林立星夜回家,林家几人着实兵荒马乱了一阵。 本来要睡了的爹娘全都爬起来,一边招呼着给林立做宵夜,一边询问发生了什么。 知道真要打仗了,脸色就都变了。 林立安慰了好一会,说可以去京城避一避,愿意留下也可以,家里不会缺吃少穿的。 王氏和林父神色都严峻起来,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北匈奴的骑兵打上门来。 “爹、娘,边境还没有开战,咱们还有时间准备,我告诉王成了,明个接大哥大嫂过来一起商量。” 林立不饿,还是吃了一碗小馄饨当做安慰爹娘。 “爹娘,你们也先商量下,看看是愿意留下还是去京城。” 如何安排,林立只给出了选项,不准备先做决定。 “二郎,你不跟我们一起?”王氏敏锐地觉察出林立话里的意思。 林立没想到娘反应这么快,笑着道:“我还没决定好呢。” 秀娘急了:“什么没决定好?你要去哪里?” 王氏的脸沉下来:“二郎,你好好说明白,你要干什么?” 林立道:“娘,县令大人刚给了我任务,要我把村子安顿好,我以后要是当官,这都是业绩的。 我现在哪里能随便离开,总得看着村里人都有住的地方的吧。”biqubao.com “你少骗我,以为我不知道?”王氏敲了林立的脑门下,“我今天才和你爹回去一次。 房子明天就上梁,后天晚上就能住进去人——耕牛你也都安排好了,后天就开始翻地。 还有什么是你必须留下来的?” 林立摸摸脑门:“娘,我是要考学的人,小心把我打笨了。” “你赶紧给我们说,你到底是什么打算的?”王氏微怒起来。 她是最心疼这个儿子的了,好在也没白疼这个儿子,让她过了半年多舒心日子。 可如今看着二郎,王氏的心里慌了,这个儿子越来越有主意了不说,心也越来越盛了。 多说知子莫若母,可林立现在看不透她这个儿子了。 一直沉默的林父也开口道:“二郎,你娘最是担心你,别让你娘晚上睡不着觉。” 林立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,忙道:“爹、娘,我真的还没有想好。” 林立确实是没最后想好——他自然是要去北边的,但什么时候去,带着什么东西去还没有想好。 所以,这不算撒谎,林立心里说道。 “我暂时是得留在城里。前个我和秀娘拿了笔银子去南方买粮食,我得等这批粮食,还有崔哥的银子。 我还得看看局势,所以才说没决定的。真要危险了,我肯定会走的。 崔哥不在家,王成不还在么,咱家还有镖师、护卫。 爹、娘,现在重要的是你们和大哥大嫂去哪里,还有大姐一家,秀娘一家。” 林立转向秀娘,“你大哥不在家,家里就岳父岳母和几个妹妹,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?” 秀娘咬着嘴唇,有点不知所措。 “要不,明天我陪你回一次娘家?”林立体贴地道。 “等明天你大哥大嫂回来再说。”王氏一锤定音。 好容易爹娘去睡了,林立和秀娘也回了卧室里,还没等林立脱了外衣,秀娘就炸了。 “你是不是要去北边?要去打仗?”秀娘抓着林立的袖子,林立脱了一半的衣服都攥在了秀娘手里。 林立安抚地拍拍秀娘的手:“你看我像是会打仗的人吗? 师父都给我安排好了,要我以后参加科举,我刚没和爹娘说,就是怕他们对我期望太高。” 林立终于脱下外衣,从秀娘手里抽回袖子,搭在旁边架子上: “师父给我留了一大堆的功课,说以后还要检查。” 这不是撒谎,欧阳少华真给林立留了功课不说,还让他带回来厚厚两摞的书。 这些书秀娘也看到了。 “这一天天的计划都没有变化快,我做什么决定也都要改改的。” 林立开始帮着秀娘宽衣,“再说你才怀孕,我舍得让自己冒险,让你担心吗?” 林立轻轻亲了下秀娘的鼻尖,“让你担心,我可舍不得。” 秀娘立刻勾了脚,将这个单方面的亲吻变成了双方共同的纠缠。 好一会两人分开,林立的心已经要被秀娘这主动的亲吻亲成水了。 他扶着秀娘坐在床边,斟酌了下,决定掏心置腹: “秀娘,我在城里用王永山的名义买了个宅子,里面存了粮食,大概够咱们这宅子里所有人吃上半年的吧。” 秀娘低低地惊讶了声。 “所以你看,我一向是未雨绸缪的,之前没给你说,是怕没打仗让你白跟着担心。 现在呢,王永山在京城已经落了脚,正好师父过几天就也回京城去,你们跟着,一路上就有了照应。 我也能放心,正好把王成留下。我的意思呢,你明天回娘家看看,你爹娘和妹妹是不是也跟着咱们一起去京城?” 秀娘撅着嘴:“可你还没说你要去哪里?你不跟着我们,是要去打仗吗?” 林立笑起来,搂着秀娘哄着说:“我傻啊,放着好日子不过,去拿着大刀上战场? 还是王爷傻,不让我经商给他赚银子,反而让我上战场杀敌? 我小胳膊小腿的,能杀得了北匈奴的高大汉子? 都不如我多赚钱给王爷多发几个军饷有用的。 我啊,是打算去北边,但是不是去从军打仗,而是做后方的粮草支援。 秀娘,你想想,我把白糖的做法给了王爷,王爷就先后给了我二十万两的白银啊。 我舍得送死去吗?” 这话说服了秀娘,她不撅着嘴了,但还是不开心地搂着林立。 “经商是经商,但我瞧着师父的意思,以后是要提拔我的。 我自己也得先争气不是,不然,师父如何替我说话啊。 方县令安排的事我得先做得漂亮,然后就是咱们买的粮食,和崔哥赚的银子。 这些都不能假外人的手,那么做不漂亮。 你若是没有怀孕,我肯定要你跟着我一起,做我的贤内助的。 但现在你身体要紧,咱总不能为了名利不顾身体的。” 林立说着将手放在秀娘的小腹上,“都是我不好,不然,也不会让咱们暂时分开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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