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立亲自端着锅去了后院。 “爹、娘、秀娘,看我给你们做什么好吃的了。” 一大锅的牛腩炖藕、粉条,冒着热腾腾的香气,放在桌子中间。 “怎么把锅还端上来了?”王氏瞧着桌子中间的大铁锅,哭笑不得。 “原锅原味,今个晚上咱们就这一道菜,一人一碗地吃。”林立大气地挥挥手。 “牛肉啊——你大事忙完了?”王氏一边帮着拿盛肉,一边问道。 “没啊,这不正忙着呢?”林立也拿着碗盛饭。 “啊?”王氏怔了下才明白林立的意思,拿着筷子敲了下他的头,“都在学院里念书了,好好说话。” “在外边说话做事都要端着,就在家里才能轻松点,娘还不喜欢。”林立故作委屈地道。 “你这孩子,娘怎么不喜欢了。” 一家人坐下,林立给秀娘盛了一碗肥瘦合适地放在她面前:“你尝尝,我可是辛辛苦苦重新调味的,等于我亲手做的。” 秀娘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,眼睛立刻就睁大了:“这么软烂,还不腥膻,比羊肉还好吃。” 林立得意地笑了:“也不看看是谁做的,粉条都入味了,也好吃。爹娘,你们都快吃。” 家里人说好吃,比自己吃到嘴里还觉得开心。 林立也夹了一大块肉,心里肚里全得到了满足。 “哎,真比早晨的牛腱子要好吃。”王氏将碗里一块大肉挑个林父,“他爹,你尝尝,咱儿子的手艺就是好。” 林父点点头,也给王氏从锅里盛了一勺子的肉。 “牛腱子我和张婶子说回锅了,我都又加了料炖着了,等晚上再腌一晚上入味,明天吃着就能好吃。” 可惜没有西红柿,不然西红柿牛腩才更美味呢。 这还是壮年的牛,若是一年的小牛,还不知道得多好吃呢。 “二郎,你请这好几天的假,学院那边没事吧?”王氏问道。 “还有两天。我今个上午去了一次学院,和师父说了会话。” 林立这么说着,还是看了秀娘一眼。 秀娘的脸颊微微红着,看着好像比以前好看了许多。 “我今个出去,还听外边人议论咱村子的大火呢,说什么的都有。”王氏叹口气。 “都说什么?”林立好奇地问道。 “说咱们村子风水不好,才出现了王刘氏那样的祸害。 还说王大早就该要休了王刘氏的——说这话的也不想想,王刘氏是万般不好,可总也把那个家撑起来了。 好歹王刘氏对儿子还好的,可惜了王宝宝,才五岁。唉,王大也真是心狠,连个种都不留了。” “王婶子是真疼她的儿子的。”秀娘说道,“家里好吃的都是紧着王宝宝。”biqubao.com “疼有什么用,不是说没了就没了?王刘氏这也是坏事做尽了。 你说卖了大丫二丫十好几两银子呢,家里四口人可劲地吃,也能吃上四五年的。 就这么地……咦,她家里应该还有银子的。” 林立咽下口里的肉道:“昨天和村长说了,让人清理了,找出来不到十两银子,买了一大一小两个棺材。 剩下的村长的意思是分作两份,一份给三丫四丫留着,一份算整个村子的。” 王氏点头:“应该的,现在粮食涨价这么很。” “爹,娘,咱家的房子也烧了,准备怎么盖,有什么想法?”林立问道。 王氏看看林父:“他爹,你说呢?” 林父应该是想过了,他放下碗看看家里所有人:“咱们盖个砖瓦房,等我和你娘老了就回去住。” 林立笑了:“行,等春耕忙完了就建。” “咱们可不着急。”王氏道,“现在啥啥都涨价,咱们又不等着住,等粮食便宜了再说。” 林立点头:“行,都听爹娘的。” “也不用都听咱们的,你该决定的自己决定。”王氏又摇着头。 林立继续点头:“嗯,什么时候开始建房,我和爹娘商量。” “还有你大哥大嫂,我和你爹白天过去了,和他们说了。你大哥说要建房子他出一半银子。” 王氏想起来,“你大嫂上秋也要生了,我琢磨着让你大嫂来咱这坐月子。 这女人啊,月子里可得小心养着,做了病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 林立还是点头:“应该的,爹娘在家,大嫂生产,在家里好照顾。” 说着看看秀娘,如果秀娘也怀孕了的话——几乎可以确定是怀孕了——年底也要生产。 正好他能了解如何伺候月子。 “你同意了就好。”王氏松了口气。 林立明白娘的意思,只是笑笑。 宅子里这么多房间,除了爹娘还有丫头,厨房里还有张婶子,也不用他干活操心。 “那,娘,现在就得做小衣服小鞋子了。”秀娘插话道,“大嫂那屋子还得多准备两床被褥。” 王氏点头,“我今个扯布了,让云兰先做着,我现在也有空,我也做几身。 秀娘啊,明个找大夫给你看看,看看还需要怎么养养,你这肚子也该有动静了。” 秀娘的脸红了下,偷偷看林立一眼。 林立忙道:“行,明后天我陪着秀娘去看看。” 算算日子时间也差不多到了。 林立最后喝干了碗里的汤,虽然撑到了,可还意犹未尽。 西红柿是哪传过来的了?番茄,差不多也是美洲那块大陆。 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尝到西红柿的味道。 “二郎,你好几天没有读书了。”秀娘陪着林立回了房间,见到林立立刻躺在床上,有点不安地道。 “是啊,这人呢,堕落起来简直太容易了。”林立感叹声,没什么形象地摸了摸肚子。 “我撑到了,我好久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牛腩了。我现在什么也不馋了。” “说得好像你以前吃过一样。”秀娘噗嗤声笑了。 当然吃过了。林立在心里回答着。 “秀娘,你还想回村子里住吗?”林立调整了下姿势,确保他说话时候能够看到秀娘的眼睛。 “不想。”秀娘想都不想地道,“城里多好,有砖房住着,还这么大,好吃的还多,还没有干不完的活。” 林立眨眨眼睛,“那,村子里的房子我就马马虎虎地修了。我估摸着我娘也不是真心想要回去住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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