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立开始了未雨绸缪,表现得并不急切。 他先吩咐人给方家、左家、柳家都送了礼物过去。 又听了崔亮的汇报。 镖局终于开张了,正月十六,接了护送一个百人商队去南边的任务。 崔亮将家里的人手几乎全都派出去了,还从村子里抽了五个青壮。 百人的商队,护卫的人手就超过了三十人。 崔亮也不是单纯走镖,也夹带了自家的私货:粉条、粉丝,还在腌制中的松花蛋,半车活性炭。 还将李长安和董姑娘一起也带上了。 用崔亮的话说是,与其带着三车白糖,不如带着一个李长安,直接在当地买了红糖就把白糖精炼出来了。 连运输的马匹费用都省下了。 带着董姑娘的原因,自然是为了交易了。 也是董姑娘自己要求的,想要看看南边有什么商路。 下午去了蛋糕铺子,与王永山交谈了好一会,将手里的银票给了王永山一张。 接着去了药铺,很是与药铺的老板讨教了一番,最后买了一种叫做石亭脂的药材。 又去了鱼景坊。 下午鱼景坊里的客人不多,火锅推出了,效果还算可以。 林立的重点自然是掌柜和大厨愿不愿意去京城发展了。 他没有急着让两人决定,只说给几天思考时间。 这才转回了宅子。 晚上大哥大嫂都过来了宅子,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。 大嫂李氏已经显怀了,明显胖起来,很是开心。 小虎子也跟过来了——每次沐休,小虎子都会跑过来和秀娘一起算术,现在都已经开始了四则混合运算。 晚饭之前,林立也看到了董依云。 董依云明显有些消瘦,似乎终于将自己摆正了位置,跟着小丫头一起布置晚饭之后,就安静地退下去了。 热闹了一个晚上,林立没有去书房,早早地就和秀娘在卧室里歇下了。 小别胜新婚,两人好好地温存了。 之后搂着睡着的秀娘,在脑海里将这几天要做的事情再都盘算了,这才安心睡下。 回来之后,作息在一夜时间之内就被调整了, 早晨固定的时间,林立自然而然地睁开眼睛,迷惑了不到半分钟,清醒。 镖局出了镖,前院里一下子就空出来好多。 早起锻炼跑步的,就只有崔亮和几个新招进来的人手。 方煜没来。 “方二少多久没来跑步了。”林立跟着崔亮的速度问道。 “哦,忘记和少爷说了,方二少半个月之前从军了。”崔亮混不在意地道。 “从军了?”林立低声重复了遍,“军营在哪?加的是谁的队伍?” 崔亮说了个林立完全没有听过的名字,“前天开拔了,少爷要是早回来一天,还能送送。” 林立“嗯”了声:“知道往哪里去吗?” “听说是往北边。”崔亮道。 林立的心扑棱了下,边境局势已经到了需要征兵增员的情况了? 他定定神,貌似不经意地道:“我从北边才回来,没看出来那边要打仗啊。” 崔亮笑了:“每年都换防的,咱们离边境不远的,都要过去晃一段时间。 放二手过去,说不定就混点军功,也不一定要从武举上才能出人头地。” 林立不知道是不是方县令得到什么内幕消息了,若是真开战了,军功是有可能得到的,危险也是真危险的。 没有方煜在旁边一起跑步,余下的路程林立也沉默了很多。 吃过早饭,林立和秀娘一起乘坐着马车,崔亮亲自赶车,往村子里去。 半路上,与王成几人汇合。 才到村口,得到消息的村里人就都涌出门来,老远地就与林立秀娘招呼着。 赵村长也急忙忙赶过来迎接。 林立与大家寒暄了好一会,身边的人才慢慢散去。 他先去看了苗秀才。 苗秀才还住在他在村子的家里,正住在原本他和秀娘的房间。 房间里很整洁也很干净,唯一的桌子上摞着厚厚的书。 苗秀才正在看书,听到有人进院子的时候都没抬头,房门被敲响,才发现是林立。 “东家来了。”苗秀才请林立进屋坐下,将桌面的纸张书籍挪开,亲自倒了茶。 “好久没来,苗秀才住得还惯吧。”林立打量着苗秀才,看到他气色很好。 “还好,这里很安静,课程也不是很多。”苗秀才道。 也不是每天都需要上课背书。 如今孩子们也认识了不少字,苗秀才有时候偷懒,会将要背的书写在黑板上,在一天最暖和的时候,领着孩子们读几遍。 林立道:“我今天来有个事情想要与苗秀才商议的,我打算在村子里开个学堂。 苗秀才有兴趣留下来教书吗?” 苗秀才惊讶了下:“东家,免费教孩子们背书,坚持下来的都不多,若是开学堂,束脩这一块,怕是没有几家能交起的。” 林立微微笑道:“这个我有办法,就是看苗秀才的时间了。 学堂一旦开办,苗秀才读书的时间就会少了,所以才要先和苗秀才商议。” 苗秀才很是喜欢村子里这种安静的生活。 他有一个完全属于他的房间,每天的早午晚三餐,都在食堂里吃了。 不用交伙食费,也不用交房租,每个月还有月例。 一天里大半时间都用在读书上,实在悠闲得很。 一旦开办了学堂,这种悠闲的日子可就少得很了。 “学堂每日上课三个时辰,逢五逢十沐休,等到天再暖和一点,就先找个地建学堂。 学堂里不但要教授读书的功课,我还打算增加骑马和射箭这两项。 嗯,再加个拳术什么的吧,小孩子都喜欢玩,能留下。 上午读书,下午骑射,就是比之前要正规了,进了学堂的,都要严格要求。” 林立很是温和地说着,貌似在与苗秀才商议,但其实只是通知。 以林立现在的能力,再招个秀才来给孩子们启蒙很容易的。 苗秀才迅速盘恒片刻,立刻点头同意了。 “这束脩……”君子耻于谈钱,但是没有钱也是玩玩不成的。 “苗秀才的束脩我来付,苗秀才可以先列个课程表,安排授课的进度。”林立也松了一口气。 如果可以,林立还是希望苗秀才留下的。 用个生人,自然不如用熟悉的人好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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