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还要继续。 别说战争还没有开始,就是开始了,生活也要继续下去。 林立重新拾起了书本,在回程的马车上开始用功。 沿途每经过个村子,林立都会下车找当地人聊天,问问周围的地势小路,都通向何处。 偶尔也会脱离大路,走上一段小路。 晚上林立仍然要熬夜背书。 王成不善言辞,但也慢慢学会了如何照顾林立。 回程的路上,林立不但将计划中的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都背熟了,还将回去之后的计划做了一点小调整。 随着永安城的临近,林立也开始归心似箭。 当再见到永安城高大巍峨的城墙时候,林立有种将要热泪盈眶的感觉。 古朴厚重的城墙上,还残留着刀剑的痕迹,林立的视线长久地落在那痕迹上。 不知不觉中,林立已经将永安城当做了家。 马车驶进了城内,走进熟悉的街巷。 他回来了。 爹娘的早点铺子红火起来了,竟然和前世的某些网红早点摊一样,门前排了十几人的长队。 林立拒绝了王成,自己站在了队伍的后边,远远地看着忙碌的爹娘,也看着对面里有人进出的羊汤馆。 从爹娘这里买了煎饼果子的,有的还会在羊汤馆里要一碗羊汤喝。 都知道羊汤馆和煎饼果子是一家的。 林立后边又站了人,交谈声落到林立的耳里。 “这煎饼果子啊,几天不吃就想得慌。” “就是,也没啥特别好吃的,就是惦记着这一口。” “我婆娘也在家里做了,不是一个味。” “里边的那个薄脆,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,听说一百两银子都买不来这个秘方。” 林立的脸上浮现出笑意,他站在了摊子前,看着低头忙碌的爹娘:“一张饼,加肉、加虾仁。” 王氏的手一顿,抬起头来,惊讶地叫道:“二郎?他爹,二郎回来了!” 林父抬起头,“嗯”了一声,面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,手脚麻利地开始摊煎饼。 他倒入面糊,面糊很快就成为了薄饼,正常是打一个鸡蛋的,他却一连打了两个鸡蛋。 刷上酱,加上一张薄脆,一个果子、撒上葱花香菜,抓了肉片和虾仁。 接着叠起来厚厚的一卷递过来。 林立接过煎饼果子,往旁边让了位置,就站在边上,使劲咬了一大口。 是这个味道,前世今生都差不多一样的味道。 “什么时候回来的啊?回家里去没?”王氏才想起来问道。 “没呢,想爹娘做的这口了,就先过来了。”林立一边站着吃着,一边回答着。 “想吃娘一会再给你做一张。” 一张煎饼果子足以饱腹了,且饱腹感还很强的。 林立却答应着,站在旁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。 对面羊汤馆的伙计跑过来,给林立拿了个凳子,林立就坐着吃着、看着。 不仅仅是看爹娘的手艺,也看着自家的羊汤馆,马市的大门。 “娘,每天都这么些人啊。”林立看着排队的人,比刚才少了几个,但还是有七八个。 “每天都这么多人,得到天黑才收工回去。”王氏一边看着林立,一边探头看看排队的人道:“他爹,咱们不做了,这就收工。” 林父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进了铺子里,不多时拎出个停业的牌子,放在门前。 有人过来要排队,看到牌子就招呼着问着怎么这么早就收工。 王氏就大声地说着“儿子出门回家了,要早回家”这话。 很快排队的人都买到了煎饼果子,林立帮着将摊子收起来。 没有卖掉的葱花和香菜罐子都收着,面糊什么的也都盖上盖子。 林立的手里还捧着一个王氏烙的煎饼果子,他肚子已经饱饱的了,吃不下了,就小心地揣在了怀里。 马车上,林立给爹娘讲沿途的山和雪,边境的牛和羊,王府的高大和宽阔。 讲北地汉子的彪悍,江飞的去处,一望无际被白雪覆盖的草原。 只是回到宅子前,看到镇北镖局四个大字的时候,一阵嘲讽涌上心头。 待到秀娘扑过来,脸上才重新露出笑意。 林立开始卸下带给家人的礼物。 厚实保暖的皮毛,家里每人都是一件。 还给爹买个牧民常带的厚实帽子,给娘和秀娘的是北地人喜欢的红宝石, 大哥大嫂家里人都有礼物,专门装了满满的一车。 等到和秀娘单独相处的时候,林立摸出来一叠银票。 “十万两!”秀娘小小地惊呼了声,握着银票,“又这么多,咱家没地方花啊。” “银子不嫌多,正好开春以后还要养猪养鸡,咱家人口也多,收点粮食存着吧。” 林立似乎不经意地道,“也不用大张旗鼓的。” 秀娘道:“豆子存了一万斤了,高粱也够吃一个月的,大米和小麦也都有。” 林立吃了一惊:“这么多?这一个月存的?” 林立记得年前的账本上没有这些。 “嗯,”秀娘点头,“娘说家有余粮,遇事不慌。从你走之后咱家就开始存粮了。厨房的库房都装满了。” 林立心里稍稍安慰,但一个月的存粮也还是不够的。 又伸手抽出了两张银票:“我留两张做私房银子。” 秀娘笑了,将银票都往林立手里一放:“都是你赚来的,还私房?” 林立抓着银票,眉头微微挑起,带着点坏笑的意思道:“都给我?不怕我拿去在外边吃喝……” 嫖赌那两个字在林立的舌尖滚了滚,没说出口。 看着单纯完全信赖他的秀娘,林立觉得那两个字说出来都是对秀娘的亵渎。 秀娘的脸上飞出嗔色:“家里的丫头好几个,劝你收房都不收,还在外边…… 你要是敢,娘先就要打死你。” 林立也觉得自己孟浪了,他将银票重新放回到秀娘手里:“所以赚的钱都归你,你看着我。” 秀娘拿着银票,又露出担忧来:“二郎,王爷不会一直这么分你银子吧。biqubao.com 这也太多,每个月都这些……” 林立安慰道:“给咱们,咱们就拿着。你把王爷这边的银子单独做个账,每一笔花销都记清楚。” 秀娘点点头:“上次五万两,你拿去孝敬师父一万两,其它的都没动呢。 这次也是要孝敬师父吗?” 林立摇头:“不是。” 林立欲言又止:“我另外有用处,等我安排完给你报账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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