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世枭雄_第218章 循循善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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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立虽然没有头悬梁,锥刺股,但也完全发挥了高三读书时候的精神。
  他不在意自己没有文化,但是师父的脸面是不能丢的。
  寻常林立是卯时前起床,也就是现代时间五点前。
  睡觉就是在亥时左右,也就是九点左右,是为了保持八个小时的睡眠。
  毕竟这个身体过几天才十六岁,还是虚岁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充足的睡眠是必须的。
  眼看着到了平日睡眠的时间,整个院子,连同院子外边的街道都安静下来。
  林立放下笔,看着秀娘道:“不早了,你先歇息去。”
  秀娘道:“二郎不歇着吗?快二更天了。”
  林立摇摇头:“我再读一会。”
  秀娘抿着嘴道:“我陪着二郎。”
  林立摇摇头,将椅子往后挪挪,抱着秀娘坐在自己腿上:“你又不考秀才,不用这么挨累。
  我要你读书认字,是要你比别人多懂得道理,不会被人欺负了去的。
  爹娘来家里住了,明天你少不得得和我一起起来。
  倒不是怕爹娘说些什么,他们才来,家里人和事都不熟悉。
  你在旁边照顾着我也放心。乖,早点睡去,早点休息。”
  秀娘反过来搂着林立的脖子:“二郎,你要读到什么时候啊。”
  林立道:“还得至少半个时辰。”
  “那谁给你磨墨,谁给你倒茶?这小书房又不让丫头们进来。”秀娘挣脱开林立的怀抱。
  “你快读书,我不耽搁你。”
  林立却是将书本一合道:“先不读了,我考考你。
  秀娘,你和我说说,‘欲治其国者,先治其家;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;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身’是何意?”
  这段话林立只和秀娘背过,却没有与秀娘讲解过其含义。
  林立自己抄写过先生的讲义解析,也没有说给秀娘。
  他想要听听秀娘自己的想法。
  秀娘想想道:“想要管理国家,就得先能管好自己家;想要管好自己家,就要管好自己;
  想要管好自己,就要正……正自己?”
  秀娘仰头看着林立。
  “那,后边的‘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;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;欲诚其意者,先致其知,致知在格物’,又作何解呢?”
  秀娘道:“想要管好自己的身体,就要管好自己的心?二郎,我说不好。
  我觉得我懂了,可我又说不出来。”
  林立点点头道:“这是由大到小,又由小到大,来告诉我们该怎么做的。
  是告诉我们,不论是管理国家,还是管理自己的小家,都要学会思考,也要从实践中观察。
  就说咱们的小家,今天开会时候你看到了,方方面面的事情很多。
  大家各管理一摊,最后也要汇总到一起,这才是一个整体。
  现在我在家里,我能分配,也能汇总,但是我若是不在家里呢?
  咱们家里,我是主人,你是当家主母——你看这书里写的,管理国家和管理小家是一个道理。”
  林立停顿下来,看着秀娘,等着她慢慢理解。
  秀娘并不笨,只是接触得少了,人也单纯,容易轻信。
  他想要秀娘自己明白道理,而不是因为畏惧而只好听从他的。
  秀娘想了一会问道:“二郎,你是说我不该将账本都给董姑娘?”
  林立并没有回答,反而微笑道:“为什么会这么想?”
  秀娘道:“书上说管理国家和管理小家是一个道理。
  我不懂国家怎么管理的,但肯定是皇上和大臣管的,大臣要听皇上的。
  咱们家里,江哥、崔哥和董姑娘就好比大臣,二郎你好比……唔。”
  林立掩住秀娘的口,低声道:“慎言,不能这么比。”
  秀娘抓着林立的手点点头,在林立松开之后道:“不比不比,我的意思是,江哥他们各管一处。
  最后还是要听你的。”
  林立点点头:“那你呢?”
  秀娘想想:“有二郎在,我可以都不管的,但是二郎要读书,进书院学习,我就该承担起来。”
  说着眼睛亮亮的:“是不是二郎?”
  林立笑了,夸奖道:“秀娘真聪明,说得太对了。”
  秀娘眨眨眼睛,好像明白过来了:“二郎,你是说账本……可董姑娘也不是外人,卖身契还在我们手里。”
  林立的笑容缓缓收起:“秀娘,那我问你,对咱们家来说,是绣荷包缝衣服重要,还是管理家里的产业重要呢?”
  秀娘再想想,郑重地道:“给二郎缝衣服绣荷包也重要,不过,二郎的衣服和荷包都能买到,咱家还有绣工。
  可家里的产业是买不来的,家里的产业做好了,二郎要多少衣服和荷包都有。”
  林立笑了,拉过秀娘亲了下:“聪明。”
  秀娘没有笑,看着林立担心地道:“董姑娘……二郎,董姑娘……”
  林立拉过秀娘的手放在自己手心:“董姑娘做得再多,做得再好,你作为主母不掌握,如何奖赏下人呢?
  如何奖赏下人,董姑娘可以提建议,如何决定还要靠你啊。”
  秀娘缓缓点头,她听进去了。
  “好了,天也不早了,今天就看到这里。”林立将桌面上的书本纸张都归拢了。
  将屋子里的炭火和烛光都熄灭了。
  整个院子都已经进入了沉睡中,林立和秀娘锁了书房的门,轻手轻脚打开正房的门。
  一个小丫头还在守夜,堂屋后边的灶上温着热水。
  林立向小丫头摆摆手,打发她睡去了,自己和秀娘简单洗漱了。
  林立的习惯是睡前将白日的一切都想一遍,这个晚上,秀娘却也迟迟没有睡着,也在想着林立和她说的那些。
  “二郎。”秀娘翻个身,搂住林立的腰。
  “怎么了?”林立搂着秀娘问道。
  秀娘在黑暗中睁大眼睛,好一会才道:“明个我就让董姑娘把账本都拿过来。
  我不偷懒了,以后还和以前一样,隔一天去村子里。”
  黑暗里林立勾唇笑笑:“也不必一定如此,你要记得,你是主母。
  对账目,可以让下边人到宅子里来。村子、酒楼,你心里有数就好。
  这两天爹娘在,你还得陪着,有的累的——睡吧,明个还要早起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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