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秀娘眼里,林立是无所不能的。 但再无所不能,她也舍不得林立从军的。 看着林立眉飞色舞的模样,心里暗暗担忧。 “担心了?”林立笑起来,“从军哪里那么容易,你还不了解你夫君我?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,身子骨还不好,我惜命着呢,从军就是说说而已。” 林立又安慰着秀娘,心里将剩下的话补全了:除非研究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。 他们直接去的马市,在成衣铺子里给爹娘从里到外每人买了两身成衣。 林立又拉着秀娘去了书肆,挑了几本游记类的书,又买了两本才子佳人的给秀娘消磨时间用。 先让跟着的小厮将书籍送回宅子里,自己和秀娘就坐了马车去了县城。 马车到县城不过两刻钟多的时间,进入县城之后,打发马车先去了宅子,林立和秀娘直接去了王氏的早点摊位。 有一个月没有来了,还没到王氏的早点摊子,就看到路边多了一个刘记早点,外边贴着豆腐脑、包子、馄饨等字样。 再往前走不远,竟然还有一家,却是李记。 林立微微蹙眉,这些时日他只想着自家的酒楼和厂子,就忽略了爹娘这边的早点摊。 也就忘记了豆腐脑豆腐都是很容易被人模仿了的。 果然,远远地看到爹娘的早点摊还开着,却几乎没有人光顾。 “爹、娘。”林立忙走过去。 “二郎、秀娘,你们怎么来了?”王氏的脸上露出惊喜,“这大冷的天怎么就这么过来了?也不坐个马车?” “有马车,先去家里了。”林立道。 “快坐着,娘给你们弄点吃的,是吃馄饨还是豆腐脑?”王氏问着,“还是大果子?” 林立摆着手,“早晨吃过了,不饿。” 在摊位上看了一眼,便发现了,上一次来摊位是两大桶豆腐脑,卤在锅上不断地熬着。 现在就一桶,卤好像也不多。 站了这一会,一个顾客都没有。 就笑道:“爹、娘,今个我和秀娘来了,咱们摊子也早点收起来?” 王氏点点头:“他爹,难得孩子们过来,咱们就收了摊子吧。” 林义点点头,林立和秀娘就上手帮着,王氏催着林义回家去赶毛驴车来。 林立一边收着摊子一边问道:“娘,最近生意不太好?” 王氏叹口气:“可不是,月初,这城里就多了两家早点铺子。 除了大果子和素丸子,都和咱们家的一样。我问过老顾客了,说豆腐脑的卤汁味道都不差。 这天也冷,能坐在铺子里,就都不愿意在外边坐着了。 这几天啊,连大果子和素丸子买的人也都少了。” 林立笑着道:“娘也没和我说,要不是我和秀娘过来,还不知道呢。” 王氏道:“你那么些事情自己都忙不过来,我这边都是小事,过些日子天暖和了,生意说不定就好起来了。” 虽然这么说着,还是叹了口气:“娘还以为怎么也得半年之后才有仿的,没想到这才两个月不到,唉!” 林立安慰着道:“娘,没关系的,正好冬天冷,咱们在家里歇几天,好好过个年。 等年后,我给娘想个新的早点摊子,保证他们短时间内仿不成。” 王氏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 林立保证道:“真的。” 秀娘也道:“娘,要不今个您和爹就住家里去?” 王氏忙摇头道:“那怎么成,家里还要做豆腐的,一直要做到腊月二十九的。 还有好几户大宅子和我们说,三十、初一、初二都要定豆腐的。” 说着又长舒口气道:“二郎,秀娘,你们不知道,这县城里也又有了豆腐作坊。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石膏点豆腐。所幸咱家还有你教的卤水点的老豆腐。 还是咱家的老豆腐味道好,冻起来的冻豆腐也成蜂窝。 不然啊,这些时日……” 正说着,林义已经将毛驴车赶来了,几人一起将桌椅和灶台都搬上去。 回到小院里又是忙碌了一番。 东西卸下来了,王氏就忙着张罗着午饭。 连着早点摊子剩下的豆腐脑、馄饨、炸了大果子、素丸子,又包了小包子,林林总总地也摆了一大桌子。 “爹、娘,秀娘给你们每人挑了两身衣服,吃过饭你们试试看合身不,不合身的话成衣铺子说给改的。” 王氏一听,嘴角就笑开了道:“花那个银子做什么?衣服都还能穿着呢。” 秀娘抿着嘴道:“娘,二郎赚了好多银子呢,现在家里不缺银子,就却爹娘回家让我们孝敬呢。” 这话一出,不说王氏和林义,就是林立听着都诧异起来。 王氏更是笑得最都合不拢了,“还是我儿媳妇孝顺。” 林立也笑着道:“秀娘最近读了书,《三字经》背得比我都熟练。 爹、娘,要不考虑考虑,早几天上我那里去,把大哥大嫂也接过去,咱们一家人一起热闹热闹。” 秀娘也道:“是啊,爹、娘,这豆腐摊子让二郎拍个管事的人看着,保证不会耽误了你的活计。” 王氏笑着道:“知道你们孝顺,我和你爹就高兴了。只是啊,我们也是闲不住的。” 这也是,林立就不再劝说,端着豆腐脑喝了一大口道:“我还是喜欢娘调得卤汁。” “喜欢就多喝两碗。”王氏又端了馄饨给林立,“现在不比以前了,以前你身子骨弱,我还不敢让你多吃。” 秀娘也抿着嘴道:“二郎现在天天打拳、跑步,身子可好着呢。” 王氏听了,就瞧着秀娘,视线在她肚子上停留了下:“那感情好,我也想早点再抱个孙子呢。” 秀娘的脸一红,林立不由得摇摇头,岔开话题: “对了爹娘,既然县城里又开了豆腐脑这样的早点铺子,咱们就换个样。 爹娘你们开了几个月的早点摊子,正好多休息几天,回头咱们好好商量商量。 我是有几个点子,不过就是担心爹娘累着。 不然咱们不做早点,也可以开个酒楼。” 王氏忙不迭地摆手道:“我可没有那个能耐开酒楼,就早点铺子和豆腐坊就够我和你爹忙活的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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