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立忍不住好笑。 都多久了,秀娘才想起来也要工钱。 是该有工钱的。 铺子、厂子里上交的是利润,当然,利润是自己的,都交给秀娘,就是秀娘的。 但那不是秀娘的工钱,不属于她自己赚的。 他应该早想到这些的。 秀娘收购秸秆、大豆,还要管理账目,正正经经的采购兼财务,是得有工钱的。 前前后后也四个月了,该结算工钱了。 他将秀娘往怀里搂搂,小心地将两人的头发都摊在枕头上,又偷亲了口。 秀娘的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香,让他忍不住回忆起刚刚的销魂。 借着点酒意,能说的不能说的,秀娘都含羞带怯地说了。 就比平日里更让人忍不住要使坏。 这么想着身子就又兴奋起来,他压抑着蠢蠢欲动的想法,强迫自己将思绪从秀娘身上移开。 便又想到了董依云。 愁。 董依云是个助力,至少在眼下他是不舍得放手的。 董依云如果用好了,不但是个管家,还能是财务总监,甚至还能做个总经理。 若是董依云有那个意思,他是打算让董依云去开拓京城的市场的。 但现在,董依云将她自己摆在奴婢的位置上,又是什么意思? 几天前,她还在自己和江飞面前展示了曾经大家族子弟高傲的一面。 一个家规,让她想起现在的身份了? 不由又想起了那几张所谓的家规。 家里本来就他和秀娘,刚买下这个宅子还觉得三进的院子太大了。 可就这么几天时间,院子里怎么忽然多出这么多人了? 原本只有紫苏、芍药和董姑娘,后来多个云兰,也就多一个人。 张叔一家人都在前院里,现在紫苏也成亲了,后院里却又多了四个丫鬟,前边多了两个小厮。 两个主人,确定要配上一个管家,一个裁缝,六个丫鬟,两个小厮,还有门房家厨房张婶子一家四口? 张叔一家人不能少,门房、厨娘必须有的,其他…… 他都不知道紫苏芍药她们一天都要做什么,至于四个小厮,貌似也没什么正事。 林立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他才发现,不知不觉中,他的生活竟然这么奢侈了。 睡得晚了,第二天醒来的也晚了点,等到林立起床去了前院时候,大家伙正围着周涛说着什么。 这中间竟然还有方煜。 周涛憨憨地笑着,不时瞟一眼关着严严实实的新房。 见到林立过来,大家伙忙着招呼行礼,林立笑着打趣道: “周哥,不是给你放了三天的婚假么,都说春宵苦短日高起,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?”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。 早起的打拳还是必须的,大家哄笑了一阵,就列队站桩。 方煜很自然地融入到其中,林立也跟着站了一会。 从镖局正式招人之后,每日里的训练也逐渐走向了正规。 每日卯时起床,一刻钟用于梳洗,接着就是跑步,来回十里地。 然后稍稍休息半刻钟左右,开始站桩,一直到卯时结束。 休息一刻钟之后是早餐,然后就是打拳、射箭,还要轮值到厨房灶上帮忙。 下午是兵器训练,刀、枪为主,晚餐之后才是休息时间。 但也不算完全休息,镖师们需要自己清洗缝补衣服和鞋。 因为这些是野外生存必须掌握的技能之一。 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后,江飞还会领着大家到山林里呆上几天。 除了必要的武器和火折子,什么都不许带。 林立也很向往,和江飞说也想要跟着一起锻炼,被江飞毫不客气地拒绝了。 理由就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——林立竟然无法反驳。 因为昨个夜里想得很多,吃早餐的时候,林立特意问了秀娘家里的人每日里都做什么。 “她们四个啊,白日院子里有点零活顺手就做了,其它时间都在认字。 有空的时候跟云兰学做针线,一天天的可忙着呢。 董姑娘说,再品她们一段时间,看看她们都擅长什么。 能跟着管家管账是最好的,最不济也要能担得起内院的伺候。” 秀娘道,“董姑娘说了,二郎的家业再大,就会结交很多人的。 内院夫人们少不得也要互相走动,身边就得有得力的丫头。 董姑娘还说,当初董家采买的丫头,都要给有经验的嬷嬷带着。 有不少是从三等丫鬟一点点做上去的。 不过最好都是家生子,从小就放在身边教着,人也忠心。” 林立听着秀娘三句话就一个董姑娘,可见董姑娘对秀娘的影响。 听着这些话是没有错处,但林立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。 “对了,二郎,董姑娘说,跟着你的小厮成日里就在前院厮混也不太好,说也要安排着他们一起认字。 咱家算起来也有六个丫头,一个媳妇,四个小厮,干脆也请个先生。 也不需要读圣贤书,但必要的读写和算术也要会的。” 这话没错,但又要多一笔开销,且读书识字,也要有读书识字的地方。 林立忽然觉得他这个宅子不够大了。 “二进里的餐厅白日里就给他们读书认字用。我要村子里送几套桌椅过来。” 林立一口答应,又道,“今个白天你要是不忙,咱俩出去转转。” 秀娘立刻兴奋起来:“不忙的,账目现在两天一拢,有董姑娘帮着看,一会功夫就看完了。 我正想着给爹娘买两套成衣过年穿的。” 林立脸一热,他差点忘记了说好的要去爹娘那边看看的。 两人吃了早饭,林立还是先个方煜看了半个时辰的兵书。 托方煜在的福,林立又多认识了些字,也顺带着将《孙子兵法》的第三篇背了下来。 与方煜探讨兵法上的内容时,颇有些纸上谈兵的感觉。 两人的谈兴越发高涨,时间到了,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。 “秀娘,我若是不从商,从军也会不错。做不了将军领兵打仗,还能做个军师出谋划策。” 林立出了大门,还兴奋着。 古代冷兵器战争他不懂,不过若是能将火药发展起来,用热武器对抗冷兵器,还不是手到擒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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