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转回身缓缓地坐在了凤坐上,手中捻动着佛珠淡淡的道:“哀家也怕皇后动用……孟国公的那五千精锐,所以,本准备让人去通知逸辉配合哀家阻止这场乱子的,可没想到皇后……” 太后说着顿了下,继续道:“没想到哀家的人竟然连这皇宫都出不去了,当时元修也没有消息,正在哀家一筹莫展的时候,盛王妃出现了。” 说着,太后眼中露出欣赏的神色看向陆华兮,“当时哀家并没有指望她,是她说服了哀家,哀家这才将凤令交给了她,剩下的只有盛王妃知道了。” 太后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,只因太信任皇后,防备了所有人,唯独没有防备皇后,可最终却让皇后钻了空子,尤其连皇宫都出不去的时候,这才在陆华兮说服下,选择暂且试试看的,她并没有对她抱希望,一个女子再是能干,又能能干到哪里? 竟然就在这没看好的心境下,她没想到这个女子却在关键的时刻力挽狂澜。 季元修灼灼似火的目光让陆华兮有些局促,耳根子也有些发热,不免腹诽,他就不能收敛着点吗? 其实心中更多的是感慨,她和季元修的这段缘分,可以说一波三折的,没过几天安生的日子,如今总算将这一劫过去了。 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的也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得以平息。 此时听得太后的话,当即面色肃然的道:“事情的经过想必以陛下的英明定然也能猜到了,我能想到这些精锐,皇后娘娘定然也能想到,所以,在拿到太后的凤令后先去找了孟将军,而皇后娘娘派去的人还没到西山的时候,就被我半路给击杀了,后来的事,就是与京都卫统领邵白将军还有陆华章将军里应外合,这才得以进了城……” 皇帝的眼中满是赞赏,甚至有些激动,想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,但一想到她是盛王妃,将那只欲要伸出去的手生生的收了回去。 他没想到,扭转局势的是这个看着稍显柔弱的女子,欣慰的不住点头,“好,好,没想到我大盛的盛王妃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,若是盛王妃是个男儿,定然会成为我大盛的肱骨……” 坐在一旁的太后面现慈和,对陆华兮招招手,“华兮过来。” 陆华兮愣了下,随即大方的走了过去,却被太后一下拉住了手,让她坐在自己的身畔,满脸都是欣赏的看着皇帝道:“英雄不问出处用在华兮身上也是合适的,女子怎么了?这世间不知埋没了多少有才华的女子,当年……” 太后说着说着当即闭了嘴,可陆华兮却是猜到了她未出口的话,刚刚就有一人差点要效仿了元皇女帝。 “华兮也不过是效仿太后罢了。”陆华兮不轻不重的拍了太后的一记马屁,也是为了转移话题。 可以说一旁的几人都猜到了太后未说的话,一旁的皇帝给了陆华兮一记赞赏的目光,连忙打个哈哈道:“这次定好好好的赏赐盛王妃,可以说,她是以铁血的手段平息的这次宫变……” 陆华兮忙谦虚的道:“这次并非华兮的功劳,全仰仗大家齐心协力才有如今的结果,若是华兮一人,定然什么事也做不成的,所以这个功劳华兮不敢一人独受。” 不贪功倨傲,皇帝对陆华兮越发的欣赏,皇后的离开他心里自然也是难过的,可也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。 转而继续转移话题般的看向季元修,“这次元修可以说功不可没,找来良药将朕救醒过来,否则朕只能干躺在榻上着急,却无法睁开眼。” 太后坐在一旁见陆华兮面现疲色,想来这段时间,她也没歇息好,看向一旁着急的长孙,心中好笑,却还是打断皇帝的话道:“好了,叙话的时间多得是,皇帝也该好好沐浴一番,也让盛王夫妇回去好好沐浴歇息一番才是。” 皇帝愣了下,顿时知趣的道:“好了,你们先行回去歇歇吧,明日还有很多的事要处置。” 的确还有很多的事,比如等不得的还有皇后的丧事要办。 季元修夫妻二人告退出来,禁卫们脸上身上都染了血迹,却顾不得整理,而是在处理善后事宜,所有的宫侍也都出来帮忙擦洗地上的血迹。 而周围的花草也因这次的乱子遭到了摧残,满地的残花败叶。 二人一路都没有说话,直到出了宫上了车,季元修顿时一下就握住了她的手:“华兮,你恢复记忆了?” 陆华兮看着他那试探的脸,突然忍俊不禁的噗嗤一笑。 这一笑,让季元修一下将她拥进了怀中,紧紧地紧紧地,好似害怕他只要一松手自己的小女人就会离开了似的。 这个久违了的怀抱,陆华兮也心窝子发热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软了身子窝在他的怀里。 季元修的面上有些酡红,多日来的相思之苦只有他自己知道,抱着抱着不免就有些心猿意马,那双修长的手也就开始游移起来。 陆华兮自然也是想他的,正闭着眼享受着难得的时光,可后背上的手却不老实,面上又是一红,不免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,“老实点。” 外面充当车夫的弋秋耳聪目明的,里面的话语想听不见都难,听到陆华兮这句话嘴角一抽。 自从主子功夫尽失之后,他尽量都寸步不移,一直跟在身边,有时候,他都难以置信那样一个目下无尘的一个人,心里有了人也会如毛头小子一般。 回到了府邸径直去了容辰苑,季元修拉着陆华兮的手道:“以后就在这容辰苑住吧。” 陆华兮只想了下便点头道:“也好,省的你总是前院后院的跑,耽搁你处理事情。” 这句话算是说道季元修的心坎上,眉眼带笑的回头看着她。 在他的面前,陆华兮向来抵抗力都很薄弱,此时在他这样一副带着热度的目光下心跳都加快了几拍,艰难的挪开眼,让她暗自唾弃自己。 文嬷嬷和流萤自是欢喜不已的进进出出侍候着二人更衣,张罗着沐浴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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