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从安王府神色如常的顶着风雪回到凤羽宫。 可是,一切在关上殿门之后,皇后就将隐忍已久的怒火发作了出来,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事儿被她通通都砸了干脆。 那瓷器清脆的带着回音的碎裂声音,将原本已经沉睡的宫侍宫婢们都惊的醒了过来。 都不明白皇后这深更半夜的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,纷纷将被子一蒙装死,打死都不能出去。 “都当本宫好骗是吧?真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 皇后说完,没的摔了,一眼看到自己最为钟爱的一盆万年松盆景,疾步上前就要推下高足桌下。 最为了解她的鹭姑姑大惊失色,若是将这个给摔了,后果就严重了,这可是老太爷送给她的,平时宝贝的和什么似的。 鹭姑姑疾步窜上前挡在了那盆景前,“皇后娘娘息怒。” “皇后娘娘息怒!”殿里随侍的几名心腹被皇后的突然震怒给吓傻了,鹭姑姑的这一下总算让她们回了魂,纷纷不管不顾惶恐的跪在了地上。 “废物,废物!”皇后的气息有些粗重。 孟后是那种比较大气又艳美的容貌,尽管年逾四十,仍旧风韵犹存,看着像是三十出头的样子,更加有着一股独特的美。 尽管此时怒不可遏,也没损她分毫,她真的是被陆华兮给气着了,咬着牙根道:“本宫就不信,一个妖孽还能翻天不成?一个两个的都没能将她弄死,气煞我也!” 所有人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,都只祈盼着鹭姑姑能安抚皇后娘娘了。 一旁的鹭姑姑也是心惊胆颤,皇后娘娘有多少年没有发这么大的火了? 好像自从那位前皇后被打入冷宫之后就没有了,听皇后的意思,现在却因陆家的那名小小的庶女而被气成这样? 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。 她知道的就是皇后前后用了两个手段,一个就是让陆老夫人给她下的返童散。 那是一种无色无味,服用的人会昏迷两日,两日会令人成为三岁的孩童的一种药。 可是谁知陆老夫人送来的消息说,她喝了,可监视的人回禀说她回到盛王府后一点事都没有。 皇后只骂了句废物,谁知这位神通广大的隐楼楼主也是如此没用? 可她听着好像又不全是如此,当下大着胆子做主,吩咐一声,“你们都出去。” 地上的几人巴不得出去呢,见皇后没有反对,都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。 鹭姑姑扶了孟后绕着满地的狼藉去了内寝殿,又出去端了参茶,““娘娘,您喝口茶消消气,仔细凤体,那起子人不值当您发火。” 皇后冷笑一声,“本宫的凤体谁会在意?儿子,媳妇都当本宫无知好骗?” 安王? 鹭姑姑心里一惊,见皇后因这一通的发作出了一头的汗,当即拿了帕子就要上前,:“娘娘您这……您是在生安王和王妃的气了……” 皇后发作了一通,总算痛快了几分,却还没消气,从她的手里扯过帕子,自己胡乱的擦抹了两下,对于自己的心腹也不隐瞒,咒骂道:“还不是因那祸水妖孽!就因她,元齐和莲月到现在都没圆房,都当本宫不知道呢,本宫不说罢了。这个元齐,太不懂事了,也不想想,他今天的高高在上,是如何得来的,只有这种亲密的关系,他将来的这皇位才会更加的稳固。可,你看看他,就因那个妖女,竟然为了和本宫置气冷落莲月!说起来,还是莲月没用,连男人都拢不住,还赌气的接近那妖女有何用?” 鹭姑姑有些回不过神来,忍不住问道:“殿下他,他到现在还没与王妃圆房?” 说起来皇后就又有些没处发作的憋闷,“莲月出身名门,容貌温柔典雅,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可世间也是难寻的女子,你说这元齐为何就看不到,偏偏就鬼迷心窍的惦记那个妖女呢?” “这下你总算知道本宫为何要诛杀那妖孽了吧?不然你当本宫就那么点的心胸和一个小小的侧妃过不去吗?哼!” 鹭姑姑这下恍然大悟了,却也明白自家主子的真正怒火根源,还是那个盛王的侧妃,陆家的小庶女。 心中冷嗤,不过一个小小的侧妃竟然敢惹到皇后娘娘,又几次三番的惹梨月公主不高兴,简直就是该死。 “娘娘,奴婢听说盛王出门访医去了不在府里,听说这两个月病情又严重了呢……” “说起来,也该到了极限,还真是顽强!”皇后顺嘴说了一句,转瞬,呼吸滞了下,”你是说?” 鹭姑姑笑着道:“奴婢还听说,这两天盛王府的那位陆侧妃病着呢。” 天一亮,陆华兮就醒了过来,毫无意外的又看到文嬷嬷坐在一旁打盹。 这才几天的时间,她的眼袋好像大了一圈,老脸好像也憔悴了几分。 她的伤都好利落了,可她却不知怎么的一直在缠绵病榻. 方子换了又换,总也不见好,急的文嬷嬷起了一嘴的燎泡。 陆华兮的心不是冰疙瘩做的,更不是那种无情的怪物,谁对她好她自然也是知道的。 就因自己的这一病,文嬷嬷几乎是衣不解带,日夜不休的守在一旁。 可她年纪大,陆华兮怕她也病倒了,就赶她去歇息。 她可好,也不违逆她,当时是走了。可自己的精力不够很快就睡着了,她就又进来了。 院里就她最大,谁能说的了她? 每次她醒来都见文嬷嬷在身旁,她也是无奈的很。 这样的虚弱,陆华兮很是不喜,却也没法子的事。 还有就是自从季元修那天扔了药给自己后,他一次都没来过。 陆华兮有时候也会想,那人可真是小气,她就半途离开了一下,他就气自己这么久? 房门吱扭一声被打开来,人没进来,一股冷风夹杂着浓浓的苦涩汤药味先灌了进来。 陆华兮这段时间真的喝怕了,做出了一个令她自己都可笑的举动,装睡! 打盹的文嬷嬷一下就醒了过来,先去摸陆华兮的额头,转而愁苦的叹息一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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