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与侄儿如此亲近皇后非常的高兴,这也是她乐于看到的,又多说了一句,“你们这样就对了,以后还是要多多亲近才是。” 二人齐声应了诺。 皇后的目光在儿子的脸上扫过,自从将陆华兮许给了儿子后,到底与自己隔了心。 这也是她非杀那妖孽祸水不可的原因,当然,这样的私心,她又怎么会说出来呢。 安王往外看了一眼,“夜黑难行,母后为何要这会出宫,万一伤着凤体可如何是好?” 孟后坐下后对他们道:“都坐下吧,一家人,不要拘着了。” 都分主次做好,皇后将人侍婢都打发了出去,就连平壬都被她挥退了。 神色里多了一些凝重之色,颇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,“还不是母后培养的那死士……” 安王当下就是一惊,“可是出了什么乱子?” 见儿子如此,皇后顿时摆了下手,“这倒是没有,可母后总觉得有些不踏实。” “既然没出乱子,那母后又何必杞人忧天呢?”安王一下放心了些,无所谓的说了一句。 如此形势,对他来说这天下之士,谁会傻到与他和母后为敌?除非是活腻了。 孟逸辰是领兵之人,想的要多一些,接过话道:“娘娘是忧心他们不受控制?”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皇后的心事,赞赏的点了点头,“不错,本宫就是担心没了制衡,会令雾隐起了别的心思,到那时可真的就成了给他人做嫁衣了。” 安王皱眉,“母后会不会太看得起雾隐了?他就算有那心思,也没那胆量吧,毕竟每月还要去您那里取得解药吧,您担心的有些多余了吧。” “逸辰有话不妨直言,这里都是自家人,不必有所顾虑。”孟后看到自家侄儿的神色忍不住问了一句。 心里却有些叹气,一个两个的也不知怎么被父亲给教的,都被规矩给绑了似的,这么见外。 孟逸辰恭谨的坐直了腰身,“回皇后,微臣以为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才是稳妥。” 皇后无奈的摇头而笑,“你呀,这个和管理你那个军队是不同的,这里面没有人情可讲,他们只是本宫精心打磨的利剑罢了!” 孟逸辰的确烦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,今天来也不过是见妹妹的,过几日就要回南疆了,也是来和妹妹告别。 可是却被安王拉着喝酒,实在推脱不得,这才有这一幕。 知道人家母子俩要说体己话,孟逸辰本打算识趣的告辞。 没想到皇后娘娘倒是体谅自己,对外面道:“去请安王妃过来,本宫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。” 孟逸辰心存感激,要脱口的告辞也收了回去。 皇后看了他半晌,有些自责的道:“本宫突然想起还抱过你,那时你刚过百天,还哇哇大哭呢,想起来就好像是昨天的事。” 一旁的安王顿时噗笑出声,戏谑的笑看着孟逸辰,“母后,这样的事您还是不要说了吧,看看他脸都红了。” 孟逸辰的确有些难为情,“姑母的记性还真好。” 皇后顿时露出了欢喜的神情,“本宫总算听到你叫了声姑母。” 很快,孟莲月神色急切的走了进来,见气氛相当的热络,一向不怎么爱笑的兄长都面带温笑,她心里欢喜,面上依旧保持着她的淑女风范,上前疾走疾步恭敬的行礼,“见过母后,见过南境王。” “好了,就你的礼数那么多,过来坐下,时候不早了,陪你兄长说几句话吧。” “诺。” 孟莲月起身走到皇后的下手位置,跪坐在旁道:“儿臣不知母后来了,有失远迎,还请母后不要见怪。” 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,皇后心中倍觉温暖,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起来,意有所指的看了她的腹部一眼,半真半假的道:“你呀,不要光在这里和本宫耍嘴皮子,若你真有那孝心就给本宫生个孙儿出来,比什么都让本宫欣慰。” 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被孟皇后一句话给说的凝固了,那对夫妻的脸上同时闪过不自在。 尤其是孟莲月,心中苦涩的她红了眼圈,但良好的修养让她并未显出来什么,因垂着眼,让人以为她只是害羞了。 孟逸辰却敏感的发现了,起身道:“臣过几日就要回南疆,明早还有很多的事要准备,就先行告辞了。” 皇后神色如常的对孟莲月道:“莲月,你去送送你兄长,本宫与安王说说话。” 这是给兄妹二人说几句贴心话的机会,大家都是聪明人,自是明白的,都是对皇后感激的谢过。 安王府与盛王府的低调的大气相比那就显得豪奢气派的多了,尽管夜黑如墨,可那一盏盏悬挂着的宫灯下却将安王府的一切照的分外清晰。 亭台楼阁环绕,小桥流水,异石假山相连,即使是冬季也能看到稀奇的种类的花木,这样的高调气派可天下间也只有安王府敢这么明目张胆了。 宫人分别挑着灯笼走在前后,都有意与这对兄妹拉开些距离。 兄妹二人走的很慢,良久,孟莲月才轻声道:“兄长为何走的这样急?” “年关将近,南境事务繁杂,不回去,那些个兔崽子非称了霸王不可。”孟逸辰毕竟是男儿,情绪不可能如自家妹子那般露出什么情绪来。 孟莲月眼睛发涩,“莲月真不想兄长走……” 孟逸辰刚要抬起手想要如她小时候那般摸她的头,可一下就想起了,她现在的身份不同了,而且也不再是小丫头了,顿时感慨的笑了一声。 “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?” 但他的话语里那宠溺却是毫不掩饰的,见她只是垂眸不语,他脸上的笑也渐渐地收了起来,犹豫了一瞬才问道:“你……心里还有他?” 只这么一句,孟莲月猛然慌张的张望起来,责怪的叫了一声,“兄长!” 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就是,咳……”孟逸辰连忙讨饶,轻了轻喉咙意有所指的道:“现在可是安王妃了,过好自己的日子才要紧,其他的都不重要,重要的还是眼前啊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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