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别人看来,她不过是莽撞冲动,手里挥舞着尺长的刀子,像是要同归于尽拼命的样子。 她的身子很纤细,纤细的仿佛只需一巴掌就能将人拍飞,很容易让人失了防备,长风亦是如此。 然而令长风意外的是,两个回合下来,他不但没有伤到对方,反而因自己的漫不经,差点自己先死在她的刀下,她手中的刀子堪堪擦着他的脖子而过…… 长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。 原以为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,差点让这大意害死自己,他不敢再心存轻视之心,打起了精神,认真对待起来。 这一刻的他才发现,少女那看似胡乱的挥舞,实则出手狠辣,果断,步步杀机。 他在书房门外已经听到了严生的话,其实心里不以为然,也没将这个小丫头当回事,自以为是的以为最多就是会三脚猫而已。 但他发现,他错的有多离谱。 陆华兮心里是遗憾的,这具身体到底还未经过磨砺,最佳的时机已经错过,再想一举拿下他是不可能的,若是前世的风,想必两个长风也不是她的对手。 长风这一认真对待,她便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,当即躲闪着长风挥过来那致命的拳脚,同时嘴里脆声道:“父亲确定想要致我于死地吗?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的丫头香卉去了哪里?只要我一死,当朝丞相勾结隐楼的消息就会传的天下皆知,父亲,你说当今圣上可会灭了陆家?有陆家全族给我陪葬,我一点也不怕死了呢!” 只这么一句话,陆平瞬间犹如五雷轰顶,脑袋里嗡嗡直响,嘴唇都哆嗦了起来。 然而因陆华兮说话的当口躲的慢了一些,眼看着长风的那一掌就要拍在了她的后背上…… 陆平大惊失色:“长风!”biqubao.com 长风收到陆平的声音,及时撤掌,但还是拍在了陆华兮的后背上,对于陆华兮的小身板,虽然他撤回了些力道,可她还是觉得五脏六腑都翻了个般的绞痛起来,喉咙一甜,噗的吐出一口血来。 艳丽的血染红了少女的唇瓣,她却张扬放肆的一笑,那一笑给人一种仿佛历经了风霜,看透了人性般的坦然恣意的,这一刻小小年纪的她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 “父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情,看来我要好好向父亲学习了。” 陆平这才从失神中收回思绪,声音阴沉的道:“看来为父小看了你,说,谁教你的!” “就算是畜生都有求生的本能,漫说我还是个人,难道我站着等死就是应该的吗?” “能在长风的手中支撑了这么久,恐怕不是你的本能吧?先不说这些,我问你,府里的厨娘被剃光了头发是不是你所为?” 陆华兮知道今天就算她不承认,甚至求饶也不会令陆平心软半分,再说陆华兰也已被该死的隐楼给送回来了,之前所有的布局都被打破,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,他们早晚都是要知道,还不如这会将她这个爹气个半死来的痛快。 主意打定,陆华兮顿时咧嘴笑道:“是呀,厨房的那些厨娘都受你的那个陆夫人授意这些年苛待我,我为什么不轻轻的给她们一点教训呢?没将她们的脑袋砍下来已经是我的仁慈了,若是再有下次,我不介意做回屠夫!啊,父亲是不是想问,你的宝贝嫡女为什么会被隐楼的人带错是不是?没错,是我将她弄到我的床榻上,隐楼的人只会以为躺在床榻上睡觉的人是我,你是不是还想问,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对不对?有句话说的好,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。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我不杀了她对不对?因为我这些年的被虐待欺凌,让她痛快的死,真的不甘啊……” 陆平随着少女一句又一句的话语,一双眼一寸寸的瞠大,咬牙切齿的指着陆华兮:“你,你个孽障!你,怎么敢!” “我为什么不敢呢?你们都想我死,可我不想死呢,”陆华兮笑颜如花的说完,随即无辜的道:“父亲,你说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可不敢的呢?就算死,我也有本事拉上陆家满门一起死,父亲您信不信?隐楼可以再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活跃那是没触碰到底线,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,可若是朝中大臣与隐楼勾结,您认为陛下还会坐视不理吗?所以,在明日朝阳升起的时候,香卉若是见不到我……那后果可真的不敢想象呢……” 眼见陆平眼里闪过狠辣,陆华兮顿时拍手惊呼一声,“父亲不会以为将香卉灭口就万事大吉了吧?那你可是将我想的太蠢了,既然我敢做这些事,我怎么可能只那一手呢?” 陆平面色铁青,双眼里布满了阴霾,他到底生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?他为何没早一点发现? 现在的他除了后悔还有一时拿不定主意,处置了她倒是容易,可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?后果不堪设想,让他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,这样的感觉对生来就顺风水水的他来说十分的陌生。 陆华兮从他的神色里不用想也能分析出个大概,脸上的笑意一寸寸被冰冷取代,“父亲你在怕什么呢?难道我死了你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吗?” “你住嘴!” “我住嘴难道别人就不知道了吗?不过是没人当着你的面说罢了,可你还在掩耳盗铃的抱着一了百了的心态,简直可笑至极。最可笑的是,曾经你和娘亲那般恩爱,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,你竟然连查证都不曾,就给娘亲定了罪,才是我最不能原谅的!” “我说你住嘴,住嘴懂不懂?长风!”陆平瞬间面色涨红,神情激动起来。 长风好像树梢上等待了很久的苍鹰,随着陆平的一声“长风”他带着凌厉的杀气向她扑来。 然而就在陆平出口的同时,一柄棱形小巧精致的飞刀直直的向长风射了过来,来势凶猛,长风只能放弃扑杀少女,极力的闪避,他快,可闪着幽芒的飞刀更快,还是刺穿了他的右臂。 他闷哼一声,伸手捂住血流如注的手臂,震惊不已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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