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鱼25岁生日那天回了国。 来接她的人算是她人生中唯一一个朋友，她的高中同桌，周期期。 整整五年没见，但周期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 不管什么时候，人群中最漂亮那个，就是棠鱼没错了。 哪怕现在的棠鱼经历了14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再加上时差的缘故显得很疲惫不堪，但模样还是漂亮得不像话。 周期期本来打算帮她拿点东西，却没想到她只有一个行李箱。而且并不算大。 周期期很奇怪：“你是打算回来一段时间再出去么？” 棠鱼摇头说：“不是啊，回国定居了。” 周期期讶异：“那你行李就这么点儿？” 棠鱼愣了一下，才笑笑道：“都是身外物嘛，我带了点儿必用的电脑和充电器之类的，还有几身换洗的衣服，其他的国内都能买，我也懒得大包小包的了。” 周期期看着她，觉得棠鱼还是那个棠鱼，这么多年，真是一点儿没变。 她念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，当时全校人都在造她的黄谣，她还是自己上自己的课，周期期问过她一次，她说：“难道我说不是那样的，他们就会信吗？反正也不信，我也懒得说了。” 后来她去英国五年，现在回来了，还是孑然一身的潇洒自由。 说得没错，那些都是身外物。 周期期没再说什么，把刚才等她的时候买来的咖啡递给她，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 忽然，棠鱼的脚步顿了顿。 周期期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她不对劲，回过头来看她：“怎么了？东西忘拿了？” 棠鱼的视线从不远处的地方收了回来，不知道是不是周期期的错觉，她的眼神似乎有些闪烁，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。 周期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 就是一家罗森便利店，大半夜的，没什么人。 “你看什么？”周期期问。 棠鱼轻微皱了皱眉，然后摇摇头：“没事儿，眼花了。” 真是眼花了。 她刚才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，五年没见了，她有些不确定，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。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，没什么人轮得到他亲自接机。 坐在网约车上，棠鱼确认了尾号，对着周期期笑了笑。 “真是麻烦你大半夜来接我，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的？” 她回国这件事本来没告诉任何人，现在也没有什么人能让她理所应当地去麻烦人家了，可是周期期却在她回国前一天在微信上问她：你是不是要回国了？ 这才有了她来接机这件事。 周期期笑了笑，说：“我也是那天睡不着刷微博，看见你发了条终于要回来的微博，想着这么久没见面了，来看看你现在怎么样。——没想到真是一点儿没变啊。” 可能变了一点儿。 更漂亮了。 没有人注意到，旁边有一辆黑色的布加迪疾驰而过，在寒夜中刮起一阵风。 - 回到棠鱼定好的酒店已经是凌晨四点了。 周期期本来是想让棠鱼回她的公寓住的，但棠鱼说什么也不同意，不愿意麻烦别人一向是她的行为准则，周期期知道她是什么性子，也没劝。 只说了句：“既然都回来了，有空就给我打电话一起吃饭，我平时除了上班都很闲的。” 棠鱼点了点头。 她挺珍惜周期期这个唯一的朋友的，虽然这么多年说不上多亲密，但她确实算是在很长一段时间，都给了棠鱼很大的慰藉。 至少是有人肯相信自己的。 等待酒店确认身份信息开房的时候，前台的电脑出了点问题，于是棠鱼就坐在酒店的靠窗沙发上等着。 然后，她就看见了那个人。 那人从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上走下来，去了对面的一家六星级酒店。 只是夜色中的一个背影，棠鱼有些不敢确定，但她的身子已经坐直了，手指也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边缘，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，她一向平和随性的心情，现在陡然有些紧张。 五年了，原本只需要一个余光就能确定的人，现在却不敢确认是否真的是他。 大概两分钟后，他从对面的酒店里出来了。 不对，应该是——他们。 棠鱼怎么也没想到，她竟然能在回国的第一天就看见沈孟听。 和蒋姣。 蒋姣是沈孟听和她分手后谈的女朋友，这些年沈孟听家里的事业越做越大，蒋姣在娱乐圈也风生水起，两人一直是一段佳话。 可棠鱼一直都记得，她印象中的蒋姣，是那个有些害羞的漂亮学妹，乖乖跟在她的身后，甜甜地叫她“学姐”。 现在，已经是娱乐圈里顶级明艳大美人了。 和沈孟听很般配，真的很般配。 棠鱼很想收回视线，可是她控制不住。她就这么一直看着，隔着酒店的落地窗，隔着深夜的马路，昏暗的路灯投下一层光亮，打在他们的身上，光芒刺痛了她的心。 蒋姣明眸皓齿，沈孟听沉稳安静，她似乎说了些什么，他浅浅地笑。 她是见过他浅笑着宠溺她的样子的。 没有人会不沉溺其中。 沈孟听替蒋姣拉开车门，随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座。 从头到尾，他都没有看见马路对面渺小的她。 黑夜中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，沈孟听绝尘而去，却把尘嚣留在了棠鱼的心里。 她堪堪收回视线，像一个可耻的偷窥者。 “小姐，”酒店前台的声音响起，“您的身份已经确认了，您可以入住了。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。” 棠鱼“哦”了一声，站起来的时候，双腿有些发软。 …… 温暖的车厢内，蒋姣不由得看了好几眼后视镜。 沈孟听察觉到了，问他：“怎么了？” 蒋姣看了看他的神色，轻声说：“我刚才好像看见了……一个人。” 她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沈孟听。 他的侧脸在忽明忽灭的光影中显得更加冷冽。 蒋姣还想说什么，却听见沈孟听淡淡的、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。 “哦，”沈孟听面无表情地打转方向盘，“你看错了。”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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