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中欢_第182章:分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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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池景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无奈,似乎是真的很疲惫了,他的下巴轻轻放在祝鸢的头顶上,似有若无地慢慢摩擦着,发出细微的声音。
  祝鸢没有动弹,池景行的呼吸尚在耳畔,她闻着他身上的气温,有些浓郁的烟草气息。
  祝鸢心里忽然就觉得很难过。
  像池景行这样爱干净的人,是不是也只有苏梨,才能让他这样不顾形象,连衣服都可以几天不换,在医院没日没夜地照顾着她。
  祝鸢伸出手,慢慢推开了池景行。
  她垂了垂眸,说:“我闹什么了,我什么也没有闹,你没有空照顾我,我就自己照顾自己,你没有空去接我爸妈,我就自己想办法,你没有空陪我——”
  “我也不需要你陪了。”
  祝鸢说得很轻,池景行看着她,觉得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。
 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,除了她父亲的事情,她几乎没有求过他什么。
  她对他唯一的额外要求,就是希望他能和苏梨划清界限。
  可是他似乎没有做到。
  但是他没办法。
  池景行看着祝鸢始终有些淡漠的模样,心里蓦地有些难受,说不上什么感觉,有些心慌,也有些怕。
  可他在怕什么。
  他不知道。
  池景行说:“你再给我一点时间,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好,我要是不陪着她,我怕她过不去。”
  祝鸢抬眼看着池景行。
  池景行继续说:“只要她稍微好一点,祝鸢,给我点时间,这些是我欠她的,我不能不管她。”
  “不能不管她,”祝鸢反问,“那如果她要你娶她呢?你也会为了让她好一点而答应她吗?”
  池景行默了默,才说:“她不会的。”
  他说:“她不爱我。”
  祝鸢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  她明明忍了很久了,但是她忍得很辛苦,在那些她明明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在陪着别的女人的时候,在她眼睁睁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放下自己去找另一个人的时候,在他张口闭口提到的都是那个女人的时候,她真的忍得很辛苦。
  她现在也不想忍了,再忍下去,她真的会觉得自己很不值得。
  她说:“所以呢?你知道她不爱你,所以你就仗着我爱你,一直欺负我是吗?”
  池景行愣住了。
  这是第一次,祝鸢在他面前说出“我爱你”三个字来。
  他微微眯了眯眼,似乎有些不可置信,他从来没有想过,祝鸢会用“爱”这个字。
  他一直都知道祝鸢是有些喜欢自己的,那些相处时的微妙气氛他不是感觉不出来,他对祝鸢的感情一直很复杂,但有一点他很清楚。
  这些年来,祝鸢是唯一一个让他愿意和她待在一起的人。
  池景行不知道这是不是爱。
  他很少被人爱过,父母也好,苏梨也好,他们都没有给过他完整的、正确的爱,他也许曾经爱过一个人,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,他爱的究竟是那个人,还是那个人曾经给他带来的模糊的记忆。
 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爱,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。
  池景行站在那里,似乎沉默了一个世纪。
  直到祝鸢等不到他的回答,再次伸出手,将他推远。
  明明他只是后退了一步,再看着祝鸢的时候,却仿佛跟她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。
  “我知道你不爱我,池景行,你和我在一起,无非是因为我不吵不闹,让你很省心舒服,”祝鸢流着泪说,“但是我不能骗自己,我没办法和一个不爱我的人在一起,等着你陪完别人再来陪我。”
  “池景行,我们分手吧。”
  -
  祝鸢说分手的时候,其实内心是很迟钝的。
 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伤心,她知道自己是很喜欢他的,但是真正把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她反倒是释然了很多,也许是实在等待太久,失望太久。
  所以终于到了判决这一天的时候,祝鸢觉得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几朵云终于散开了。
 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,笑了笑,看着池景行有些淡然的眼神。
  “如果池总没有什么别的工作安排的话,”祝鸢顿了顿,说,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  一直到祝鸢杵着拐杖离开了很久,池景行还是站在原地。
  他的眼神依然淡淡的,面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  只是当他转过身去拿起水杯的时候,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激起的阵阵涟漪,终究还是暴露了他微微颤抖的双手。
 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,心里那抹慢慢散开的疼到底从何而来。
  他喝了一口水,可还是觉得口腔干燥。
  心烦意乱的感觉慢慢缠绕上来,池景行伸出手松了松领带,眼神阴郁。
  ……
  差不多第四天的时候,祝鸢腿上的石膏就拆了。
  顾曼看了一下,笑道:“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瘦,身体素质还挺好的,好得很快呀,只是还是要注意不要碰到了,平时小心一些。”
  祝鸢正准备说话,就看见顾曼的眼神闪了闪,祝鸢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去,就看见了霍与川。
  霍与川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大衣,里面套着浅色系的高领毛衣,看上去很休闲,高挑的身材衬得他整个人就好像韩剧男主角一样。
  一旁的护士显然是认识霍与川,打趣地看着顾曼,压低声音说:
  “顾医生,你的帅哥师兄又来了。”
  顾曼瞪了她一眼,眼神落在霍与川身上,明明是很浓烈的少女气息,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回事。
  “怎么个事儿啊师兄,打扮成这样,是要去相亲?”
  “相你个头,”霍与川轻车熟路地回她,随后看向祝鸢,眼神温柔,“就这么出院了?不再观察一下吗?”
  祝鸢摇摇头:“不了,天天带着这个上班,你知道我社恐的,我可不想再成为公司的焦点了。”
  霍与川挑了挑眉。
  “你从小就是每个班上的焦点,还没习惯吗?”
  明显带着夸赞意味的话一出口,顾曼的眼神暗了暗。
  祝鸢真的很漂亮,她实在是没有信心,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这么一个惊艳了他整个青春的人,她还能分到他心里的位置吗?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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