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元杨被香得迷迷糊糊,但感觉这一块简直太不够吃了,猪八戒吃人参果怕是也不过这种感觉了。 小五之前这几天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啊? 沈元杨伸出筷子就要夹第二筷,筷子却忽然被打了一下,他抬起头,就看见苏幼月一双眸子里带着薄怒。 “沈元杨,我可没答应让你在这吃,谁准你这么不请自来的。” 沈元杨刚想说话,先是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,而后才说道:“咳…都是沈家人,吃个饭而已,还要答不答应么?” 他刚说完,就被自己亲弟弟啪啪打脸。 沈元桢一根手指戳着自己的脸:“四哥,羞羞羞!姐姐不答应,不准吃!” “小五。”沈元杨的脸皮本来也没这么厚,见弟弟一羞臊自己,耳朵外缘都红了。 可叫他放下筷子嘛,他是十万个不愿意放的。 吃了一口红烧肉之后,他感觉自己更饿了。 他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,这世上还有这么好吃的红烧肉! 苏幼月放下了自己的筷子,冷笑一声:“沈元杨,五岁小孩都比你要脸,这些饭菜是我花自己的钱买食材回来亲手做的,我愿意给谁吃就给谁吃,不愿意给谁吃,跟你们沈家有什么关系?” 终于,沈元杨这才想起来,二哥好像是把梧桐苑里的所有份例都断了。 也就是说,如今这梧桐苑里的菜都是沈楠楠自掏腰包买的。 说是让她回来沈家当大小姐,实际上呢……沈家除了腾了一个破院子给她住,什么都没给她。 “什么都是沈家人,在沈老爷沈夫人还有几位少爷小姐眼里,我沈楠楠也算是沈家人,我配么?” 苏幼月讽刺道。 其实方才沈元杨愿意站出来说两句,让她也没那么厌恶这个少年。 只不过…… 这十四岁的半大小子和五岁的小孩儿的饭量根本就不是一回事,要说多一个沈元桢和小林子不过是多两个小碗的事,那多一个沈元杨就是多一个饭桶的事儿。 她可不想为了他累着自家锦儿。 所以,今天她必须把沈元杨赶走。 渐渐的,沈元杨面红耳赤,感觉自己如坐针毡。 当初沈楠楠进府之前,他是如何跟家里人表达自己对她的排斥的,他还记得一清二楚,当初那简直就是放豪言壮志一般。 就连沈楠楠第一次进府时,他也是一副臭脸,没说什么好话。 现在想想,他那时候真是鬼迷心窍了,他恨不得回去给当初的自己两拳。 沈楠楠……又什么都没做错…… 难道,他沈元杨就是一个蛮不讲理,对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人就喊打喊杀之人么? 他自诩的正义、英风豪气就是这样么? 自诩的正义男儿,实际上呢,是个什么东西,帮亲不帮理的混账罢了! 突然的,沈元杨感觉羞愧难当,有些没脸看沈楠楠了。 来之前,他还答应了二哥三哥,以后不理沈楠楠,现在想想,他觉得自己可笑至极。 他有理么? 人家刚刚才在国公府为自己出过头,也算得上是两肋插刀,而他呢,一转头就要捅人家一刀。 呸,没义气! 还不理人家,人家才不想理他呢。 沈元杨猛然站了起来,差点把饭桌都带倒,吓得锦儿和青萝赶紧扶住桌子。 “我……” 看着一双双看着自己的眼睛,沈元杨脸皮火辣辣的,他一咬牙,看向了苏幼月:“我为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道歉,对不起!” “……” 苏幼月反倒沉默了一瞬。 她方才不是照例讥讽了这小子几句么,他怎么突然这么激动,还给自己道歉? 锦儿和青萝面面相觑,眼睛都比平常大了一倍,左看看沈元杨,右看看苏幼月。 沈元桢则一边往嘴里塞着奶香花生,一边看着自己四哥,小小年纪,竟然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前排吃瓜。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,沈元杨道完歉,也没脸待在这了,连带着对眼前的美食也失了兴趣,深深看了一眼苏幼月,转身就跑了出去。 “姐姐,四哥?” 沈元桢小脸茫然,不知道自家四哥怎么了。 苏幼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:“不管他,你吃你的。” 沈元杨是怎么想的,她不感兴趣。 哪怕。 是他真的后悔了。 可今日站在这里听他道歉的,是她苏幼月。 真正的沈楠楠,能等到他的道歉么? 答案已经未可知,但苏幼月不会替沈楠楠原谅。 用完膳,沈元桢还恋恋不舍不想走。 苏幼月一句明日给他做糯米藕,才算把心心念念想吃糯米藕的沈元桢给哄走了。 只剩下自己人,憋了大半天的锦儿才呼地吐了口气:“小姐,可憋死我了。” 苏幼月也终于展颜,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。 跟人假笑一天,她也感觉自己都累了。 “无妨,我们在沈家不会待太久了。” “真的么小姐?”锦儿小圆脸上惊喜闪烁,方才还像一朵萎靡不振的小花儿,这会儿就已经神采飞扬了,可见她也是不喜极了在沈家的日子。 这里除了沈元桢这个五少爷还可爱些,其他少爷小姐们她可太讨厌了。 苏幼月点头。 如今她在追查的两件事,一件赫连凛的身份,一件杀害沈姑娘的凶手,两个不日都会有结果。 而且,如今她已经怀孕快两个月,再迟迟待下去便会显怀,到那时,她也无法再用沈姑娘的身份了。 所以,她已经不会在沈家留太久了。 只是临走之前,她还会有一份礼送给沈家。 苏幼月垂眸,眼中情绪如斗转星移般变化莫测。 见青萝出去收拾碗筷,她看向站在院中的折影:“天快黑了。” 天快黑了。 赫连凛……会来赴约么? 深秋之夜,月朗星稀,夜幕上弯勺般的北斗七星若隐若现。 圣都城矗立在夜色里,城中心亭台楼阁灯火通明,犹如璀璨群星坠落,到了边缘地带,偏远的巷弄中,一片静寂黑暗,时间仿佛都凝结成了片片黑影。 “夫人,已经到了子时了……” 死寂许久的暗巷里,终于响起了一道声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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