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儿见折镜居然跟了上来,意外之后,不由喜悦,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。 “折镜小哥,你脸上的伤呢?” 她明明记得,昨天折镜脸上是受伤了的,可是这会儿青年的脸上光洁如初,哪里像是受过伤的样子。 折镜莞尔一笑:“没什么,用东西遮掩去了。” 锦儿睁大了一双又圆又水润的眼睛,使劲盯着折镜的脸看,想要看出来折镜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把伤口遮得一干二净的。 “完全看不出来耶!你用的是什么法子,也太厉害了吧!” 第一次被小姑娘这么盯着看,折镜素来镇定的面容居然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不自在,同时他脑海里也闪过了一道想法。 锦儿莫不是个球儿转世的,脸蛋圆就算了,眼睛也生得这么圆,走起路来磕磕碰碰的,没什么平衡感,可不就像个球儿么。 “是易容术。” 折镜没有过多解释,因为他怕说多了,把眼前的小姑娘吓到了,以后不愿意这么傻呵呵地跟自己来往了。 用普通的东西遮盖哪有那么容易将伤口遮盖得天衣无缝,他用的是极薄的一层人皮皮肤,才有如此效果。 锦儿果然猜不到,一双眼睛刷地亮了起来:“折镜小哥,你也太厉害了吧!” 她反反复复就爱用这一句话夸人,可折镜听了却还是高兴,他微微摇头:“也不算什么。” “哪有,我从前看到易容术,可都是在写侠客的话本子上看到的,要知道,那些大侠们可都是会飞檐走壁的人物,看来你和他们一样厉害!”锦儿显然十分崇拜话本子里的大侠。 她这会儿看折镜的眼神跟看男神没什么区别。 折镜看着她,又是一笑。 两人到了谢府时,府门口的侍卫一看见折镜居然带了个姑娘来,先是一愣,旋即说道:“折镜,这可是你第二次带姑娘来府上了啊。” “……”看了一眼不会说话的侍卫,折镜没有立刻开口解释锦儿的身份。 而是等进去了根锦儿解释:“上次我带的是纪神医。” 锦儿压根就没觉得有什么,嘿嘿傻乐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 不得不说,锦儿是完美继承了自家小姐的爱看美男和反应迟钝,她虽然看着折镜时会害羞,也喜欢找折镜玩,可就是单纯为了看美男罢了。 说话间,两人已经到了谢渊书房外,折镜进去禀报之后,谢渊便让两人一起进来。 屋外的守卫不由面面相觑,书房是府里的重地,一般除了折镜和折影以外,其他人可是都不能进去的,结果今天大人居然让一个小丫鬟模样的姑娘进去了。 难道这又是夫人身边的丫鬟? 听说上次夫人身边的丫鬟来府里给大人送了夫人给的礼物,大人心情好了一整日呢。 若是是夫人身边的人,那也可以理解了。 两人还不知道,自己已经真相了。 锦儿进了书房后,就闻到一股类似书籍的淡淡的青竹香气,她平日里就大大咧咧、呆头呆脑的,虽然知道要讲究规矩,行了礼看向谢渊之后,视线不经意掠过谢渊身后,挂在书房墙上正中央的一幅画时,却忽然愣了神。 看清那画上的女子时,锦儿呆呆地想道。 这,画的不是小姐么? 只见画上的姑娘虽然坐在轮椅上,却像是坐在普通的椅子上,神态鲜明,眼神似羞似恼,耳朵上坠着一对烟花状的耳坠,虽然只是一幅画而已,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,灵动无比。 锦儿甚至能立刻联想出来,自家小姐在谢大人面前,时常都是这个模样的。 再看这身衣裳和装扮,不就是自己在宫宴的时候帮小姐打扮的那一身么? 没想到,谢大人居然记得这么仔细,连衣裙上的花纹都画出来了,可见他对小姐有多上心。 “咳……”折镜见锦儿居然在发呆,轻咳一声。 锦儿这才回过神来,赶紧规规矩矩地给谢渊汇报自家小姐让自己带来的消息。 谢渊似乎也早就知道这个丫头比她家小姐还呆,毕竟小时候,苏幼月每次和他一起玩时,锦儿都傻不拉几地在旁边吸溜鼻涕,或者被两人骗着支开,关键是她次次都中招。 何况苏幼月如今对这个丫头纵容溺爱得很,所以他根本没追究锦儿的意思,只问了清楚:“明天就开始?” 锦儿点点头:“对!谢大人一定要来,我家小姐虽然嘴上没跟你说,但她心里也害怕呢,小姐心里肯定也是盼着谢大人来的。” 她可没忘记,当初小姐有多喜欢找小胖子玩。天一亮,还没睁眼,就唔哝着要给小胖子带梨膏糖,等见了小胖子,就高兴得眉开眼笑的。 锦儿并不知自家小姐上辈子已经早和谢渊发生了太多太多,还以为谢渊在小姐心里还和当初的小胖子无异呢。 谢渊看了锦儿一眼,知道这番话定然有这丫头的添油加醋,不过,他心情确实有所转好。 男人应声后,又看了眼折镜:“折镜,一会儿让李赢拿赏钱来。” “是,大人。”折镜立刻回道,而后才带着锦儿离开书房。 刚出门,就看见李赢正好进了院子,于是上前说了一声。 李赢想起来上次高胜教给自己的,立刻打了个激灵:“好,你们等着,我这就去拿。” 这次,他谨记大人之前交代过的话,给锦儿拿了三两专门用来打赏的碎银子。 因为普通的婢女一个月的月例也不过一两银子左右,所以三两银子完全不算少。 但没想到的是,他刚给完,就感觉折镜瞥了自己一眼。 李赢一脸莫名,他好像也没干错啥吧,看这小姑娘也挺高兴的啊。 见折镜没有多说,带着锦儿走了,李赢挠了挠头。 正这时,高胜走了进来,一见到他,就用胳膊捣了捣他:“看见没,刚才那个就是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,听说夫人宠得很,以后到咱们府里也是大丫鬟,咱们可得恭敬着点,万一以后她在夫人耳边吹耳边风可怎么办。” 李赢傻了眼:“啥?她是夫人的贴身丫鬟?” 完了完了,大人明明交代过,若是是夫人的贴身丫鬟来,至少要给七八两银子的! 他狠拍了一把额头:“我现在就追上去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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