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頔心急如焚,一把抢过保安大哥的手机,对着电话那头陌生的老韩道:“您的意思是,车放在店里修就没提回来过吗?哪个修车店?”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一滞,不过还是回答了吴頔的问题:“我记得好像是叫…民众修车。”想了一下,又重复:“对!就是民众修车!” 民众修车…吴頔微微皱了皱眉心。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,但又确实想不起来。很熟悉,但“民众”两个字,似乎确实也很平常,熟悉也自然。 究竟是在哪里见到过呢?吴頔专注地回忆着,举着手机停在半空中的手,不自觉颤了颤。 “喂?您是哪位呀?” “喂,还在吗?发生了什么事儿啊?” 等不到回应,电话那头的老韩心里也发怵起来,正准备挂断电话再回拨过来时,保安大哥的手机因为不受力,从吴頔手中滑落。 到底还是保安大哥的手机,吴頔虽然没察觉,但被保安大哥及时接住。 吴頔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保安大哥,点头致歉。 保安大哥表示理解,看电话还在通话中,又把手机交还到吴頔手里。 “不好意思啊。”吴頔对着手机说,眼神却是看向保安大哥。 他心事重重,脑子里的思绪一团乱。 等吴頔醒过神时,电话那头的老韩也反应过来,问吴頔,“那个,麻烦问一下,是我那辆车出什么问题了吗?” 吴頔想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给老韩叙述一遍,但他不能确定老韩的身份。 虽说保安大哥诚信担保,但万一呢?万一是他们串通好演的一场戏呢? 吴頔不是职业刑警,但和袁彩跟案的这段时间,他唯独学会了一件事:冷静。 越是关键时刻,越要保持冷静,存蓄力量,理智判断。 想了想,吴頔到嘴边的话又咽进肚里,他转过头看了看窗外,问电话那头的老韩:“民众修车店…在哪里啊?您方便告诉我位置吗?” 保安大哥抢答:“这你都不用问他,我就知道。民众修车行这几年开了好多家分店,不过玛纳斯没有离咱们最近的一家在呼图壁。” 话说到一半,保安大哥把手机从吴頔手里拿回来,和电话那头的老韩说:“老韩,你那车是怎么坏的来着?民众可是黑心店啊,在他那儿修一次车可不便宜,还不如送去4S店呢!” “唉,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!”老韩长叹一口气,说:“亲戚介绍的,总得给人家一个面子不是?” 保安大哥没再追问,笑着打了几声哈哈,做了简单告别,似乎是对小县城的这种人情社会司空见惯。 县域是扩大了的熟人社会,七拐八弯都能扯上关系。所以办事做事首先想到的是关系,没关系的人步子就难走。 这种关系社会里不仅有情感、互助、功利等东西,甚至还有价值、意义的东西。 越小的地方越是熟人社会,小县城的优质资源确实更容易被垄断,很难打破。资源少,大家都在争夺因此锱铢必较。 就好比保安大哥,他能这个年龄在这个小区当保安,也是不知托了多少关系才找到的这份工作。所以他很能理解老韩为什么舍近求远,不把车送去4S店而是送去民众修车行。 但是,这对从大城市来的吴頔就很费解。 除了提防和疑虑,吴頔更多的是觉得“民众”这个词熟悉。 保安大哥接着和吴頔讲起民众修车行,“要不说,这还是狠人办大事,心狠不起来,这辈子注定发不了大财。那民众的老板为什么能在几年之间开了几十家分店,赚的可都是黑心钱呀!” 吴頔不以为然,他的心最不狠,吴母更是见不得可怜人的主儿,一家人都像重生过的活菩萨。 但吴家的经济实力不容小觑,虽说在寸土寸金的上海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,但也是实打实的创一代。虽然有时代的因素加持,但更多是靠自己的双手拼搏。 保安大哥接着说:“我儿媳妇儿去年在石河子乡道上,走在半路车胎突然爆了,她朋友给介绍去了民众修车行,嘿,你猜怎么着?” 吴頔抬眼,等着保安大哥出人意料的答案。 保安大哥用手指比出一个数字“八”。 吴頔顺着问:“八百块?”他不知道是什么车型,但在半路上爆胎、换胎,800块似乎也合情合理。 保安大哥却在此时摇了摇头,瞪着眼睛,义正言辞的说:“八千!” “八千?”吴頔也很惊讶,“就一个轮胎吗?” 一个轮胎的话,这个价确实是有点贵了,不过吴頔也提出质疑:“如果事前在价格上无法达成协议,完全可以拒绝这种载人行为,没必要被打了牙齿往自己嘴里咽。” “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呀!”保安大哥坐在凳子上,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来点上,又拿出一根递给吴頔。 吴頔摇摇手,拒绝了。 “民众修车店的生意,你接也得接,不接也得接。”保安大哥如是道。 “怎么?”吴頔冷笑一声,“是什么熟人社会的关系从中作梗?” “要真是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倒也好说。”说到这里,保安大哥突然把保安室的门关上,压低了声音对吴頔道:“这民众修车店老板的关系,可比这大了去了!” 保安大哥越说越神秘,还竖起一根食指指了指上面。 吴頔问:“多大的关系?” “神仙的关系!你说大不大?” 吴頔越发觉得可笑,“哪来的神仙?还能管得着人修不修车?神仙估计都没见过车吧!” “嘘!”保安大哥紧张兮兮地提醒吴頔:“可不敢乱说!可不敢乱说!要是被上面听见了,还不知道我们会遭什么报应呢!” 吴頔配合的闭上嘴巴,保安大哥又说:“上次也是我们县,一个小伙子半路爆胎,民众修车的人过去了,报的价那小伙子不满意又给人又退回去了。你猜结果怎么着?” “民众修车的人打击报复他了?” “当天晚上,那小伙子养了十几年的狗突然惨死在自己家的鱼缸中!第二天晚上,小伙子的亲姑姑突发心梗没了!” “这是巧合吧?”吴頔被保安大哥神秘的眼神带进去,只感觉脊背一阵发凉。 说是巧合,又猜不出这两者间到底有什么巧合。 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狗,对家中的情况应该很熟悉,为什么会死在鱼缸里呢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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