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半,袁彩顶着烈日在好味道茶餐厅门口等人,眼看就要四点了,才见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大高个匆忙赶来。小伙子看着二十刚出头,浓眉大眼的不像汉族人。biqubao.com “你好!”他挥挥手,问道袁彩,“是唐警官的朋友吗?” 袁彩点点头,见对方一双明亮清澈的淡蓝色眼睛,折射出柔和温暖的光芒,鼻梁挺直带着弧度,黑色的头发又柔又亮,闪烁着熠熠光泽。 这时,电话铃声响起,袁彩看见来电显示赶紧接听,“喂,老唐。” “不好意思啊袁彩,今天会太多,实在没办法赶过去了。是这样,你想了解的那个案子呢,目前是我们艾力在负责,我和他说好了,过会儿他应该就能到。” 袁彩把目光投放在艾力身上,简单微笑是以回应,“好的老唐,那你忙,有事再找你。” 挂断电话,袁彩带着艾力走进茶餐厅。 她本是想从老唐那里了解案情的真实进展,顺便打听一下艾力的背景。毕竟听吴頔的口吻,安家应该是不想警方继续调查杀害安婧的凶手,所以才让艾力接手这个案子。 如果真是这样,艾力和安家应该早有联系,最后拖着拖着,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。反正这种事,只要死者家属能接受,又不是连环凶杀案,警方一般会尊重死者家属的意见。 可惜吴頔和安婧没有领证,从法律层面讲,他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,能决定安婧案最后走向的,只能是安家人。 “自我介绍一下吧,我叫袁彩,是安婧最好的朋友,这件事我……” “很高兴认识你!”袁彩被对方的热情打断。 艾力伸出一只手起身,因为太过激动,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两杯热茶。他急忙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来擦干净,连连向袁彩点头致歉。 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是太激动了!”艾力招呼服务员又上了两杯新茶,这才解释,“我上学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大名,油茶案的大英雄袁彩,是您吧?” 袁彩闻言一怔,凌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拧成一个麻团,她掐了下手心,努力让自己的神经不再紧绷。 油茶案是袁彩不可触碰的逆鳞,也是她辞职不愿再做刑警的原因。这点,老唐是知道的,但碍于情况紧急,老唐应该是没给艾力交代,所以艾力才会唐突问道。 正所谓不知者无罪。 对于当时还在上大学的艾力来说,袁彩是油茶案的英雄,是自治州警圈,乃至整个新疆警圈的红人。他以前只在新闻上看到过关于袁彩的报道,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人,作为迷弟的艾力自然激动万分。 “您现在还在州上工作吗?”他甚至不知道袁彩已经辞去了警察这份工作。 袁彩摇头,很努力地控制住发抖的手,她深呼吸几次,咽了下喉咙,“我不干这行了。” “啊?不干了?” 袁彩咬着嘴唇不说话,喝了口茶水掩饰情绪。 看袁彩的表情,艾力明白了。他不再追问,把桌上的菜推到袁彩这边,“吃点东西,边吃边说。现在也不是饭点,我就点了些不占肚子的。” “你普通话说得不错。” “我从小就说汉语。”艾力被表扬,腼腆一笑,“对了,您刚才说,安婧是您的闺蜜。所以,您也是为了追寻真相才来玛纳斯的吗?” 艾力用到了一个“也”字,引起了袁彩注意,她问艾力,“还有一个这么执着的人,是吴頔对吗?” 安婧死后,安家人似乎对凶手并不关心。依据吴頔所言,安家举办的那场仪式并不是为了找到凶手,更像是给安母一个合理的解释,也就是安婧身为邪童,被害是情理之中。 凶手成了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士,安婧的遭遇反倒成为罪有应得。 身为“邪童”,她没有恪守神律,与男友荒唐地进行了婚前性行为,所以才会遭到神的惩戒。 安母虽苦,却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。如果让警方一直追究下去,找到那个替神行道的“正义者”,反倒会引起神的怒意,让整个安家不得安宁。 这明显是唬人的把戏,是包庇凶手的说辞,袁彩根本不信这一套,而在背后撺掇“请神”,将星夜引入安家做法的那个人,很有可能与凶手有关联。 没做过艾力的背调,袁彩不能完全信任他,只能先从“邪童”一事着手探探他的口风,“艾力,你听过邪童的说法吗?” “邪童?” “对,据说是由萨满演变而来的一种说法,相信一切事物都有灵魂和不朽。神灵保佑,鬼魂散播灾祸;为了保护宗族,神在宗族中特别选择了他的代理人化身萨满,并赋予他特殊的性格和神,以消除灾难,为宗族寻求祝福。” 艾力听得津津有味。 小时候的艾力出生在石河子市区,他父亲在兵团工作,母亲经营一间洗衣店,和奶奶共同抚养他和妹妹。在艾力印象里,除却奶奶和妈妈,他很少跟着父亲去参加礼拜,只有在父亲生病的那段时间里,他才跟着奶奶按照传统习俗,一起为父亲祈祷。 艾力对萨满虽没研究,但因为爱看书,对其相关背景还知道一些。 清朝中华民国以前,萨满一直在中国东北甚至蒙古地区大范围流传,清朝皇帝把萨满和满族传统结合起来,运用萨满把东北人民纳入帝国轨道。 后来,满、锡伯、赫哲、鄂伦春、鄂温克、达斡尔、维吾尔、乌孜别克、塔塔尔、朝鲜以及大和等民族也都在不同程度上存在着萨满信仰活动。但是相对来说,在三江流域的赫哲、鄂伦春、鄂温克、达斡尔,以及在部分锡伯族当中得到了较为完整的继承。 哈萨克人中间有一种名为巴克什的人,即是巫医,他们信仰变体的萨满,但也没听过有“邪童”一说。 也就是说,不是所有的传统民族都赞成用“萨满”作为一个通称,袁彩口中的“邪童”,有可能是很小的一个分支演变而来,并不能称作为某种“教”。 “多半是和看相算命一个路数。”艾力见过很多打着这种旗号赚钱的骗子,他笃定地说。 袁彩也这么认为,“可是现在,有个声称自己是神使的人,指明安婧是邪童,说她的死是罪有余辜。” “简直荒谬!”艾力猛地把手中的水杯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清脆响声,“萨满可不背这锅,这人在哪?我要去找他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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