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秋鹿回到太极殿后,深呼吸了一口气。 与姜王配合,总算是没出什么岔子。 如若不然,这些大臣的口诛笔伐,就会影响到姜王。 弄不好的,姜王暴脾气上来,当场杀人也不是不可能。 这样一来,姜王的罪名就会大大加重,雍王也会抓住把柄趁机反击。 姜王坐在姜秋鹿的旁边,二人喝起了茶。 “皇叔,这段时间您要小心了。” “雍王是个睚眦必报的人,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。”姜秋鹿提醒道。 姜王却满不在乎。 “多谢陛下提醒。” “但是,老臣不怕他!” “有本事的,让他使出来便是。”姜王说道。 姜秋鹿知道,姜王的脾气一上来,任何人都挡不住他。 听狄远征所说,先帝在世时,也很是在意这位弟弟的脸色。 如今雍王一派的大臣竟敢联合上奏,弹劾姜王。 实在是有些滑天下之大稽了。 “朕相信皇叔的实力。” “但一切还是要小心为上。”姜秋鹿只能提醒姜王。 “是,陛下。” “对了陛下,差点忘了一件大事。” “前任长公主之女姜夏薇,已经跟随老臣来到京都。” “昨日一时忘了这件事。”姜王说道。 姜秋鹿一怔。 昨日将目光全都投放在雍王府这边,自己也差点忘了这件事。 “皇叔,帮忙安排一下。” “如果可行,朕今天午后就见她一面。” “当年的事情,确实该给出一个答复了。”姜秋鹿叹了口气说道。 “诺!” “但是,陛下。” “夏薇对您倒是没有什么意见。” “但是长公主的长子姜春枭,对整个皇室的意见很大。” “好在上次老臣前往天阳城之时,并没有见到他。”姜王说道。 “姜春枭?” 姜秋鹿发现,自己的记忆当中也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印象。 也难怪,自己的母亲被赶出皇宫,不论谁都会有意见。 “这姜春枭现在何处?”姜秋鹿问道。 “听长公主说,姜春枭现在成了一名出色的将领。” “正在西域边境镇守。”姜王说道。 姜秋鹿点点头。 “国家栋梁之才,不愧为长公主的长子。”姜秋鹿赞扬道。 “想要让长公主一家冰释前嫌,难度不小啊。” 姜秋鹿感叹一声。 “陛下,此事也不是您的错。” “记得当初先帝将长公主逐出京都,老臣还与先帝争执过。” “老臣觉得,只要将其夫婿带入皇宫,给个一官半职。” “这件事也能勉强收场。” “但是先帝却非常果断,谁来劝说都不行。” “于是长公主也没过多停留,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皇宫。”雍王回忆着,然后提起了陈年旧事。 姜秋鹿皱起了眉头。 如今长公主离开京都,距离现在,已经将近二十年。 二十年的恩怨,一直发酵到今天。 想要一朝化解,谈何容易? “行与不行,见一面再做打算吧。”姜秋鹿说道。 “好,老臣这就去安排。”姜王说道。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姜秋鹿一直在窗边长吁短叹。 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郁闷。 按道理来讲,上一辈的恩怨,不应该带到下一辈身上。 但是,皇室当中,最珍贵的,就是感情。 最不值钱的,也是感情。 毕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,姜秋鹿无法将其搁置。 回想起在原来的世界,姜秋鹿的亲戚一直看不上自己。 觉得是一个无能的人。 没有个像样的工作,工资也不高。 每次过年去探亲,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是一种不冷不热的态度。 所以姜秋鹿现在,对亲情尤为渴望。 “不必担心。” “夏薇一定会理解陛下的。”德妃走上前来,出声宽慰。 姜秋鹿叹了口气。 “但愿如此吧。” 过了不久,姜王进入了御书房。 “陛下。” 姜秋鹿点点头。 随后,姜王退到一旁,一名妙龄少女走上前来。 此女子身材有些瘦弱,一袭白色长裙。 搭配上完美无瑕的五官,如同九天玄女一般, “民女叩见陛下,德妃娘娘。” 姜夏薇缓缓跪下,向姜秋鹿和德妃行礼。 听着姜夏薇如此陌生的称呼,姜秋鹿内心一紧。 称呼自己为陛下,而不是皇兄。 由此可以断定,在他的心中,自己根本不是他的皇兄。 “夏薇,这是作甚。” “都是亲人,快快平身。” 姜秋鹿说着,上前扶起了姜夏薇。 “那个……姑姑现在过得好吗?”姜秋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长公主。 只能暂时称为姑姑。 “托先帝的福。” “母亲大人过得很好。”姜夏薇面无表情地说道。 听到这句话,姜秋鹿口中有些苦涩。 这分明就是在责怪先帝,哪是什么托福。 “夏薇一路舟车劳顿。” “来,我们坐下来说。”姜秋鹿说道。 “小女子一介平民,怎敢与陛下同坐?” “民女站着便可。” 非常恭敬,谦卑的话。 但是却充满了对皇室的不满。 “无妨。” “朕也站着!”姜秋鹿笑着摆了摆手说道。 “陛下,民女今日前来,是有一事相求。”姜夏薇缓缓说道。 姜秋鹿一听,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。 “夏薇,但说无妨。” “无论什么事,皇兄都答应你。”姜秋鹿拍着胸脯保证道。 “母亲托民女过来,是来传达陛下。” 一听有事传达自己,姜秋鹿立刻支起耳朵来听。 “从今往后,还请陛下不要再派人去天阳城探望了。” “我们一家三口,在那边过得很好。” 姜夏薇的话,让姜秋鹿顿时愣住。 “夏薇,此事确实是……” “等等?” 姜秋鹿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。 刚才姜夏薇说,一家三口在天阳城过得很好。 “一家三口?”姜秋鹿疑惑道。 突然,姜秋鹿内心有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可能。 “敢问姑父……” “五年前,家父战死西域沙场。” 姜夏薇这句轻飘飘地话,在姜秋鹿耳中如同九天惊雷一般。 姜秋鹿整个人愣了好久。 心爱之人战死沙场,长公主不能与其长相厮守。 先帝的这个决定,实在是大错特错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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