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要什么?”老诺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些光,挣扎着似乎想要跪下来乞求茉莉。哪怕只是渺茫的希望,他也要试试看。 “西奥多,我可以和他单独谈谈吗?”茉莉询问着西奥多,挥了挥手,老诺特便跌进了身后的椅子上。 西奥多犹豫了一瞬,点了点头,拿起地上的魔杖,控制着那个战战兢兢的家养小精灵,离开了房间,并贴心的关上了房门。 “你知道白玫瑰园毁灭后,附在上面的爱人的灵魂也会消散,所以你根本没打算久活于世。你急着逼西奥多长大,是不想诺特家族就此灭亡,也是想用拴住你的枷锁留住他……你还想让他恨你,宁愿他痛苦的活这几年,也不愿让他痛苦的活一辈子。可你这样做,他才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。”老诺特在少女陈述事实的话语中,像是被扒光衣服一样难受,而这种状态也验证了茉莉的说法:“他是你的孩子啊,是活生生的人……你这样做未免太自私了。” “那我还能怎么做?”老诺特没有再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,他微微合上双眼,说道:“活着太痛苦了……我只能看着她的灵魂,慢慢消散。” “如果陪伴你的灵魂也会消散,你会怎么样?”老诺特睁开了眼睛,努力抵抗着身下的法阵,用那湛蓝色的眼睛透过茉莉,努力辨认着那个灵魂,到底是谁…… “我以为我们谈论的是白玫瑰园的事情。”茉莉的情绪似乎没什么起伏,但却莫名让老诺特一阵胆寒,“如果你真的想让白玫瑰园活起来,想见到醒着的爱人……那就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,试着正常的爱自己的孩子。” “这是条件之一,能接受的话,带上玫瑰园地下法阵的古书,和教你看见附着在法阵上魂体的古书来餐厅见我……我准备了鳕鱼。”茉莉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 直到三人和谐的坐到了餐桌上,西奥多都有些不可置信。 梅林啊,这还是自己的父亲吗?那个那个厌恶混血厌恶到骨子的纯血主义者,刚刚对方还想方设法站在法阵边缘,妄图指挥小精灵为他抢夺到魔杖攻击茉莉……现在居然会和茉莉有说有笑的坐在一张餐桌上享受美食。 最主要的是——自己的父亲居然也会笑! “波特小姐,非常感谢您的款待。”老诺特的脸上是僵硬的笑,话语中是不自觉用上的敬语,“这是为了刚刚无礼行为的道歉……希望对您有帮助。”m.biqubao.com 看着对方推过来的两本古书,以及那与西奥多同款的湛蓝色眼眸,同样僵硬的弯起嘴角……两人不愧是亲父子,连勉强微笑都这么像。 “您太客气了……”茉莉简单的回应了一句,侧头看了一下身后如同雕像的安,对方便上前将两本古书收了起来。 见茉莉收下书籍后,老诺特不由松了口气,但目光还是不敢离开坐在对面慢条斯理的品尝着鳕鱼的红发少女。 出了房间后,在没有法阵的加持的情况下,哪怕老诺特被灌了过量的魔力抑制剂,依旧能借着所剩无几的微薄的魔力,透过红发少女看到其身体上附着的那位容貌出尘的黑发少年。 因为少女那看起来风一吹就散了的灵魂,都是在这个灵魂的包裹下才得以存活的,少年灵魂的颜色比少女要深很多……而且少女正微微低头品尝着美味,黑发少年那风华绝代的脸正好露在外面,勾着唇注视着他。 吃饭的过程极为安静,就连刀叉都很少发出声音…… “诺特先生,不喜欢吃鱼吗?”茉莉坐直了身子,朝着自己对面没有拿起刀叉的儒雅男人问道……看着对方连连摇头,并忙叉起一块鱼送进嘴里,并僵硬的笑着一直点头后,才又低下头继续品尝起安的手艺…… 鳕鱼和自己之前在霍格沃茨的第一顿晚宴上吃到的不同,不再是简单的海盐与柠檬汁调味。而是带着黑胡椒与芝士粉完美结合的新享受……辛辣的激发下,鱼肉的甜也被放大到了极限。 茉莉眯着眼睛享受着美食,坐在对面的老诺特却嘴唇泛白,额头冒汗……细细密密的汗水浸湿了对方专门打理好的头发,其中几缕甚至粘在了对方的脸颊上。有些苍老的手,再次放下刀叉后,颤抖着藏进了桌子下面。 黑发少年伸出自己的右手,将修长的食指放在勾着乖巧弧度的嘴唇上。 有些事情,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……有些事情,只有死人知道才最安全。 对方现在还能帮到莉莉丝,所以不杀……但也得用点手段控制才稳妥。 “诺特先生……您慢用。”享用完美食的茉莉,将刀叉放下,擦了擦嘴角才开口向着几乎没有享用没事的老诺特说道:“我想我得告退去换一下衣服了……” 听到少女的声音,两位诺特都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老诺特甚至立刻停止了咀嚼。 “带波特小姐去……去夫人的更衣室更衣。”在西奥多还没来得及回话时,老诺特就吩咐了之前扑倒西奥多并抢夺魔杖的那个个子极矮,尖耳朵大脑袋的生物。 虽然知道这个庄园中也就只有母亲的房间还保持着整洁,但真正听到自己的父亲吩咐小精灵带对方去……又是另一重冲击力。 “还是去我的房间……”西奥多一边说着,一边放下刀叉就要起身,却被茉莉轻轻按住了手背。 “不用麻烦了……”茉莉笑了笑,看向一边存在感极低的黑影,说道:“安为我准备了……” 安上前一步,单膝跪下,打开了手中的皮箱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一只手扶着箱子,另一只手扶着茉莉,让对方平稳顺利的踏进箱子中…… 合上皮箱后,安就默默的退回了角落,继续做起了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影子一般的存在。 餐厅中陷入了一片安静,西奥多没有再拿起刀叉,反而是身旁一直没有进食的老诺特,开始品尝起了面前有些凉掉了,却丝毫没有任何鱼腥味的鳕鱼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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