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王东来依旧不急不缓的煮茶,徐真卿不由急道:“王兄,如今扬州码头的粮食已经被扣了,咱们可如何是好?” 王东文闻言,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,随后,又继续煮茶的动作。 “此事,怕是陛下早就知道了,如今不过是拿到了把柄罢了。” 徐真卿一听这话,顿时就更急了,“王兄的意思是,陛下早就盯上咱们了?” 王东来叹了口气,“怕是如此了,咱们三家,在山东多年,朝廷不可能看着咱们一直掌控山东,” “以前,朝廷南忧北患,无力管咱们,如今陛下与北绒修好,腾出手来,即便没有粮食的事情,陛下也会找别的由头找上门来。” 徐真卿闻言,顿时也愣,“王兄,你的意思是,陛下早就有意要动我们了?” 王东来将一杯茶水,递给徐真卿,“怕是如此了,大乾的情况,咱们比谁都清楚,朝廷的兵马虽然精锐,但是国库空虚,如今一个赵氏钱庄,给了陛下喘息之机,” 徐真卿一听这话,顿时撇了撇嘴,“区区一个赵氏钱庄就能让陛下有胆子与我等翻脸?” 王东来闻言,看了他一眼,“亏你徐家还是行商起家,赵氏钱庄,发行银票,鼓励百姓存银,如今钱庄内,光是纯银就有百亿两银子,有了这些银子,陛下干什么都能得心应手。”m.biqubao.com 徐真卿听到这个数字,顿时目瞪口呆,赵氏钱庄是个吞金机器,他是知道的,但是也没想到竟然在短短时间内,便有这么多银子。 “但是那些钱都是百姓和商人的,陛下若是动用那些银子,那是后患无穷吧?” 王东文顿时皱了皱眉,“你们徐家真是被银钱迷了眼,即便陛下只动用一成的存银,那也是一笔天大的数字,有了这些钱,别说山东,即便再来几个省的骚乱,陛下也成竹在胸。” 说着,叹了口气,“陛下真是好运气啊,得了个奇才李想,一个赵氏钱庄,便让羸弱的朝廷,起死回生,如今的大乾恐怕是,立国以来最为强大的时候了。” 徐真卿听到这里,顿时冷汗就下来了。 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 王东来端起一杯茶水,轻轻喝了一口,这才说道:“为今之计,只能断臂求生了。” “断臂求生?” 徐真卿一脸的疑惑,“如何断臂求生?” 王东来闻言,却是直直的看着徐真卿。 徐真卿见状,内心不由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。 随后,只觉腹内一阵胀痛,顿时大骇,不可思议的伸手指着王东来,“你......你在茶水里下毒?” 王东来冷笑一声,“都说你徐家这些年,被银钱迷了眼,果然如此,老夫在杯子上下了毒。” 随着王东来的话音落下,徐真卿一口黑色的血液喷出,整个人倒地不起,腹内绞痛,痛苦不堪。 这个时候,徐真卿也反应过来,恨恨的盯着“所以,我徐家便是那一臂?” 王东来却是冷冷的看着他,自顾自的喝着茶,不到三息的时间,徐真卿便含恨而亡。 与此同时,门外也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。 过得片刻,便有一黑衣人走了进来,“家主,都收拾干净了。” 王东来点了点头,随后一挥手,“派人将徐家的人看好,一个也不许走掉。” 等黑衣人离开,一老者缓缓从另一侧门,走了进来。 “王家主,当真要如此吗?” 王东来看了来人一眼,“孔老,大势如此,即便你我三家不能幸免,如今咱们将徐家交出去,只求陛下看在我王家为国有功的份上,能留我王氏一脉了。” 孔老闻言,点了点头,“老朽已经请人游说,估计陛下也不会鱼死网破的。” 王东来颔首,看着眼前的徐真卿尸体,“希望如此吧!” ...... 皇宫,奉天殿。 一名大臣,跪伏在地上,“陛下,王家家主,孔家家主,送来请罪折子,请求陛下宽恕两家的罪过。” 永嘉皇帝看了一眼御案上的奏折,却是冷笑一声,“这个时候,才来请罪,不觉得有些迟了吗?” 此言一出,大殿内的百官,顿时噤若寒蝉。 这个时候,张首辅站了出来,“陛下,王家虽然有错,但是如今迷途知返,倒也可酌情处理。” 张首辅的话,顿时便有十数名官员附和。 永嘉皇帝闻言,却是面无表情,看着那名跪着的大臣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这个时候,鲁国公也站了出来,“陛下,孔家在士林中素有声望,王家也是开国的功臣,此时,只求留得一命,倒也不是不可。” 这话,顿时又有十数名官员附和。 永嘉皇帝见状,不由看向吏部尚书杨慎,“杨卿家,你如何看?” 杨尚书走出班列,沉思几秒后,这才说道:“与东倭勾结之事,乃是徐家主谋,如今王孔两家,愿意配合朝廷,处理徐家,免除山东动乱,于国有益,臣觉得,可酌情免罪。” 永嘉皇帝闻言,脸色好看了一些,随后又看向钱尚书,“钱爱卿,你说呢?” 钱尚书听到陛下询问,立马走了出来,拱手道:“陛下,按照请罪折子上所言,他们愿意将家资全部交出,臣以为,留他们一命倒也不是不可。” 永嘉皇帝听到这话,沉思片刻后,这才挥了挥手,“既然诸位爱卿都觉得,可饶他一命,那便如此。” 说着,看向一旁的魏老太监,“魏监,下旨吧!” 魏老太监闻言,直接抽出一卷明黄的圣旨,当场宣布旨意,着内阁辅臣,户部尚书,为钦差大臣,前往山东,宣布处置王孔徐三家的旨意。 听着这个旨意,陛下显然对此早有安排,一众大臣,不由松了口气。 钱尚书听到旨意,也是一愣,随后,又兴奋起来,三大世家,在山洞多年积累,陛下派他去,显然就是为了接收钱财的,这下,朝廷又能有一笔大的进项,这可是肥差啊! 退朝后,永嘉皇帝一改在大殿上的脸色阴沉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,“魏监啊,这个李想可真是朕的副将,山东三大世家,多年尾大不掉,如今能兵不血韧的拿下,他居功至伟。” 魏老太监闻言,也还是嘿嘿一笑,“老奴恭贺陛下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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