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稚仙微微一笑:“不告诉你,说了你也不认识。” “你只需要知道,你马上就要死了。” 师折月轻掀了一下眉,轻叹了一口气:“真是没想到啊!” 白稚仙问:“没想到什么?” 师折月笑道:“没想到像你这样一个眼里只有杀戮的人,竟还有在意的人,实在是太意外了。” “只是你这一身的血煞之气,你就算是把你的那位故人的招来了,他估计也不认得你了。” 白稚仙的脸色大变,伸手掐着她的脖子道:“你若是不想死那么早的话,就给我闭嘴!” 师折月艰难地道:“哟,这就翻脸了?这是被我说中痛处了?” 白稚仙看着她的脸冷冷一笑:“我反悔了。” 师折月看向他,他冷声道:“我不打算给你留具全尸了。” “我不但要让你魂飞魄散,还要将你的尸体撕得稀烂。” 师折月轻哼了一声道:“随便你。” 白稚仙看到她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有些烦躁。 她是他见过的人里最通透也是最豁达的人,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些像。 只是他已死了千年,他的那位故人也死了千年,千年的岁月能让人忘记太多的东西。 他到如今,其实已经不太记得那位故人的模样了。 他唯一能分辨出对方身份的,不过是那熟悉的气息。 师折月有一句话说中了他心里最在意的东西,那就是千年来,他手里染了太多的血,她只怕都认不出他了。 白稚仙的眸光森冷,伸手将师折月拎起来,然后将她扔在阵眼之上。 师折月之前就看出来了,他这个虽然是正统的道门招魂阵,但是却做了一点改动。 那个改动就是在招魂阵外还设了一个祭阵,祭阵能增加招魂阵的威力。 而师折月就是那个祭阵里的祭品。 师折月四下看了看这个阵法,想要从中寻找破绽,却以失败告终。 白稚仙将招魂阵放在宁国公府设的大阵之上,还有了几分利用那个大阵的意味。 师折月若是身体好,在全盛时期,或者还能跟白稚仙一战。 但是她现在身体这个情况,根本就不是白稚仙的对手。 她惜命也怕死,但是能用她的命换白稚仙的魂飞魄散她是愿意的。 怕就怕她死了,白稚仙还没死。 师折月在心里盘算,他们之间同归于尽的成功率有多高,要怎样才能成功。 她想起燕潇然,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 那天他对她说,他喜欢她,想为他们谋一个未来。 她其实并没有想好,他们之间以后要怎么相处。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喜欢他,还是贪恋他的男色,又或者是贪图他能为续命。 此时她被白稚仙绑在祭阵之上,她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。 师折月因为身体原因,对情爱不感兴趣,也从来没有去参悟过,所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。 但是就她曾经看过的那些话本和戏折子,她在临死前唯一想的人,应该就是喜欢了。 只是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未来的,所以往后他也就不需要再费心的去谋划了。 只是不知道他往后的人生,是否还能想起她? 白稚仙启动这样的阵法,是需要在子时子刻子分去做,如今天不过刚黑,离子时还早。 今日之事对他而言极为重要,所以他也是下了血本的。 他直接在外围设了一个巨大的迷阵,以保证不让人闯进来。 他把这些全部做好之后,再来检查了一番招魂阵和祭阵,以确保万无一失。 这些全部做完之后,他看着被捆在祭阵上动弹不得的师折月,微有些意外。 因为她此时在睡觉,且她不是装模作样的睡觉,而是真的睡着了。biqubao.com 白稚仙之前就知道她心大,但是她那些不畏死的话他却是不太信的——没有人不怕死。 可是她现在在她生命的倒记里,竟还能睡得那么安稳,就有点不可思议。 白稚仙这会左右没有什么事,索性就去看看她在做什么梦。 他用术法朝她探了过去,只是这一探,他立即就发现了不对。 他想要抽身,却已经晚了。 师折月受困于她的身体,正常跟白稚仙动手,几乎就没有赢的可能。 但是她的道术却是极精湛的,白稚仙入了她的梦,那么所有的一切,就由她说了算。 白稚仙轻骂了一声:“小道姑,可以啊,居然学会了如此卑劣的手段。” 师折月笑道:“承让承让,毕竟这些卑劣的手段都是被你逼出来的。” “你若是不那么轻敌,此时也不会进到我的梦里来。” 白稚仙是死去千年的凶灵,用道术编织的梦境,若他当时设了防,她是无法把他拖进来的。 若他真的毫无人性、毫无牵挂,她也没有办法把他拖进来。 白稚仙轻掀了一下眉:“我觉得你高兴的太早了,不过是个梦境罢了,破这个对我不难。” 他说完抽出一把剑,对着虚空重重一劈。 若是一般的梦境,他这一剑就足以将其斩塌。 可是这个梦境是师折月为他量身定制的,他这一剑斩过去,梦境没有塌,反倒是被震得吐了一口血。 他有些吃惊地看向师折月:“你做了什么?” 师折月回答:“我曾经在上古的道籍典籍上看过一个梦境的道术,我觉得挺有意思的,就学了一点。” “我来给你介绍一下,这个梦境是用来困人的。” “只有梦境之中的两个人都死了,这个梦境才会真正崩塌。” “所以真的不好意思,白稚仙,这一次我们怕是得同归于尽了。” 用这个梦境来杀白稚仙,是她想出来唯一能和他同归于尽的法子。 对付白稚仙这种凶灵,那就得比他还要疯。 如今两人都是魂体的状态,师折月还真不怕他,大不了就是拼命。 白稚仙的眼睛眯成一条线:“你对自己还真是狠!” “不过没关系,我先杀了你,然后再来找出去的方法。” 师折月对他勾了勾手指:“好啊,那你来吧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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