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六看着师折月道:“公主嫂嫂,我们都知道你为燕王府做的事情,我们都特别感谢你!” 师折月的眼睛弯了起来:“你喊我一声嫂嫂,我们就是一家人,一家人不需要客气。” 燕六看到她笑起来的样子呆了一下后道:“你笑起来真好看。” 师折月这一次眉眼都笑弯了。 燕六看向站在一旁一直念念叨叨地世子,轻声道:“我大哥活着的时候是个极好极好的人。” “他虽然很好,但是公主嫂嫂嫁进王府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。” “这事真的很遗憾,若大哥还活着,你们一定能举案齐眉。” 师折月打了个哈哈,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世子,再偷看了一眼燕潇然,她觉得这事还真不好说。 他们此时的身形渐淡,师折月知道这是他们的时间到了。 燕六赶紧对燕潇然道:“三哥,赵诗婉配不上你。” “你赶紧和她把婚退了,娶个像……呃……像公主嫂嫂那么好的人。” 燕王瞪了他一眼:“你也十五岁了,别见天的瞎胡说!” 他说完又对师折月一脸歉意地道:“他小时候我把他宠坏了,让他变得这般口无遮拦,公主别和他一般计较。” 师折月笑道:“没事。” 燕王又对燕潇然道:“潇儿,燕王府交给你了。” “为父对你没有别的要求,只要求你不要堕了燕王府的忠义之名。” “我的儿子,光明伟正,芝兰玉树,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。” “往后燕王府就都要靠你了,你身上的担子重,但是也不要怕。” “你只要坚守内心的信义,这世上就没有你跨不过的槛,只是你往后的人生会有些辛苦。” 燕潇然跪在燕王的面前:“父王放心,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。” “我一定会查清楚这桩案子的真相,还你们清白!” 燕王其实不太想让他去查这桩案子,因为这件事情的幕后之人,极其危险。 不是现在的燕潇然能应付得了的,一个不好整个燕王也会随之覆灭。 但是燕王知道燕潇然的性子,他是燕王所有的儿子中,最倔的一个。 燕王便道:“案子固然要查,但是首先也得保证燕王府的安危。” “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了,你遇事的时候想想你祖母和你母妃,多和公主商量。” 燕潇然点头:“我听父王的。” 他这话说完后,燕王等人便如烟一般散了。 燕潇然吸了吸鼻子,缓缓站了起来。 师折月递了块帕子给他,他看向她。 她轻声道:“你把眼泪擦擦!” 燕潇然:“……” 他没有接她的帕子,而是直接用袖子擦掉眼泪。m.biqubao.com 师折月轻撇了一下嘴,欲将帕子收起来。 恰在此时,有风吹来,吹过帕子的一角,露出上面一朵清雅兰花。 燕潇然的面色微变,一把将帕子从她的手里抢了过来。 师折月:“……” 她觉得他有病,给他他不要,要收回来的时候,他又动手去抢。 燕潇然问她:“这块帕子哪里来的?” 师折月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心里一紧,面上却十分淡定道:“我自己的。” 燕潇然看了她一眼,又将上面的兰花仔细看了看: 确实和两年前那个女子留下来的帕子上的兰花一模一样。 这块帕子上的兰花绣样和时下流行的不太一样,十分精巧。 一个荷包是巧合,帕子再一样,就不可能再是巧合。 他问师折月:“你自己绣的?” 师折月摇头:“我不会女红,这个帕子是我在道观外小镇上买的。” “这块帕子有什么不妥之处吗?” 燕潇然没有回来,睁着一双幽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看。 师折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:“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?” “是帕子有问题?那你可不好查了,因为这种帕子,那个绣庄里不说绣上万条,几千条是有的。” 她这话是大实话,这个兰花的花样是她画给绣庄的。 绣庄的老板见这花样十分特殊,便找她买了下来,然后让绣娘们绣来卖。 因为这个花样好看,卖得特别好,除了绣庄里的绣娘会绣,买了帕子的人也会回家绣。 说句不夸张的,这个花样在道观外,方圆三十里内,除了师折月外,每个大姑娘小媳妇,都会绣。 燕潇然愣了一下:“这个绣庄是之前为道观绣荷包的那个绣庄吗?” 师折月点头:“是的。” 燕潇然再次打量了她一番,眸光幽深。 师折月受不了这种被怀疑的气氛,决定主动出击:“你上次拿着我的荷包问,这次又问这块帕子。” “我能问一下,这帕子跟荷包和你有什么渊源吗?” 燕潇然依旧在看她,她的神色坦然中透着好奇,独独没有心虚。 他便觉得,可能真的是他弄错了,那一夜不是她。 他敛了眸光,淡声道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这些花样很特别而已。” 师折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道:“真的?” 燕潇然“嗯”了一声,师折月又道:“你刚才看我的眼神特别吓人,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。” “三弟,我是你长嫂,你如果有喜欢的人,可以告诉我。” “左右你和赵诗婉不太可能了,往后你肯定要娶妻,我想办法帮你把她娶回来。” 燕潇然的脸不自觉地红了,他沉声道:“我没有心上人。” “父王才刚下葬,我要为父王守三年的孝,这三年内,不打算议亲。” 师折月“哦”了一声:“也是,但是父王是个开明之人,你如果真有心上人的话,他不会介意的。” “所以你如果真的有心上人的话,千万不要瞒着我,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如愿。” 燕潇然和她没办法聊下去了,黑着脸往山下走去。 师折月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,刚才好险! 她突然想起赵雨村今天说燕潇然之前手边有一条女子的帕子,该不会是她落下被他捡到的吧? 她已经不记得当初她睡完他后曾落下一条帕子,好在这样东西是个常规品,要不然真的会玩完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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