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低头道:“是,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 管事走后,黑袍人站在窗边朝外燕王府墓地的方向看去,唇角微微勾了起来。 他就不信,这一次燕王府还能躲开! 此时,燕王府送殡的队伍顺顺利利的出了城,燕王府的墓地就在城外的一座山上,他们很快就到了。 燕潇然做为孝子跪在燕王的坟前,眼睛赤红。 燕王这一次战死之事,明显就是有人使了诡计。 燕潇然在心里发誓,他一定会找到燕王战死的真相和证据,然后大白于天下! 王府的几位小姐和儿媳站在他的身后,跟着他一起跪倒在燕王的墓前,重重的叩首。 此时一阵风吹过来,卷起纸钱朝天上飞去。 师折月抬眼,看见墓前现出几个浅浅的影。 这里面师折月只见过燕王和世子,其他四位公子她还是第一次见。 依着规矩,今日燕王六人入土为安之后,如没有特殊情况,将是最后一次返还阳世。 往后,他们会在地府等待轮回。 投胎之前,一人会喝一碗孟婆汤,忘记前尘过往。 只是…… 她看了一眼目光呆滞,嘴里依旧念念叨叨的燕王世子,她有些发愁。 燕王世子一看就是魂体有之人,如果不想办法为他补齐魂体,他投胎之后,也会是个痴傻。 如果是寻常人,这种情况可能就直接投胎了。 他身上有功德之光,依着地府里的规矩,众人都入轮回时,他还得在地府里养一段时间的魂。 等他的魂体养好之后,再去投胎。 燕潇然带着众人磕完头后,师折月见燕王和几位公子都站在那里,便知他们有话要说。 她给燕潇然使了个眼色,他立即会意,让几位小姐和夫人先下车。 他将她们安置好之后,便又折了回来。 燕王领着几位公子走过来,对着师折月长长一揖:“多谢公主!” “这段日子公主对燕王府的恩情,我等只能来世再报。” 燕潇然看不见他们,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,便朝师折月看去。 师折月伸手在燕潇然的眼前滑过,他便看见燕王和几位兄弟,眼睛又红了。 燕二笑道:“老三,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,动不动就哭,太没出息了。” 燕潇然听到这句话想和从前一样用手拍他的胸口,手却直接从他的胸口穿了过去。 他心里难受,深吸了口气道:“我不跟你一般计较。” 众多兄弟间,燕潇然和燕二的关系最好。 燕二原本不想这么沉重的告别,想让气氛轻松一点,可是这样阴阳相隔的离别哪里能轻松的起来? 他便轻声道:“照顾好祖母和母亲。” 他说完看向马车的方向,又道:“也替我照顾好你二嫂。” 燕王府没有一定要兄长成亲后,余下的公子才能成亲的规矩。 所以燕王府的几位公子,二公子、四公子和五公子都已经成亲。 燕潇然点头:“你放心。” 燕四和燕五是双胞胞,他们是庶出,只比燕潇然小一个月,平时没少互掐,都不会喊他一声三哥。 此时两人吸着鼻子道:“三哥,你也替我们照顾好姨娘。” 燕潇然哽咽着道:“好。” 燕四略犹豫了一下后道:“我和锦娘成亲才一年,她……” “她若是想要改嫁的话,你帮我劝一劝娘和祖母,不要拦着。” 燕五也道:“我和秀儿成亲才半年,就更不能让她为我守寡。” “女儿家的青春短暂,她离开燕王府后,若是遇到合适的人家,你帮我给她准备一份贺礼。” 燕潇然点头:“好。” 燕五笑道:“三哥,其实我以前并不是想和你掐,实在是你太得瑟,不给人留活路。” 燕四也道:“可不是嘛!你从小就聪明的可怕,文章一背就会,武功招式一点就透。” “你会了也就算了,我们顶多就是羡慕一下你。” 燕五的接过话头:“可是你学会之后,经常在我们的面前嚷嚷,这个太难了,你这一遍竟看了一刻钟才看完。” “结果,你看完就是背会,还能说得了文章的意思,以及引用的典故。” 燕四轻哼一声道:“可不是嘛,学武的时候也一样,天天喊,练武太辛苦了。” “结果一到练武场,我这个别人眼里的习武天才,就没赢过你。” 燕四燕五异口同声地道:“你说你是不是很招人讨厌?” 燕潇然想起曾经的种种,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掉了下来:“是的,我确实挺招人讨厌的。” 燕五笑道:“你之前要是承认了,我和四哥就不会套你麻袋了。” 燕潇然吸着鼻子道:“原来上次给我套麻袋的人是你们!” 燕四掀眉:“对啊,就是我们,你小子也挺阴的,以为是忠勇侯府的那个小霸王做的,事后把他整得好惨。” “我和五弟在旁看着,心情很好。” 燕潇然看着两人道:“你们还好意思说,当进若不是你们刻意引导,我也不会怀疑他。” “当时修理他的时候,你们两个可没少出力。” 三人说起以前年幼时的调皮捣蛋的事情时,都没忍住笑了起来。 燕六在旁道:“这事我也记得,你们去打人的时候,我要跟过去,你们非不让我去。” “于是我就在把桥上的木板给抽了,让你们回不来。” 燕四和燕五惊道:“原来抽掉木板的人是你小子啊!我一直怀疑是定国公府的那个小子!” 燕六今年才十五岁,是王府年纪最小的公子,这一次是他第一次上战场。 他年纪小,这一次原本是去战场历练的,却没想到…… 燕潇然伸手去摸燕六的头:“弄半天,你小子才是最坏的。” 燕六嘻嘻一笑,看着燕潇然道:“三哥,我在我的院子里埋了一口箱子。” “箱子里放着爹娘还有你们送我的东西,我原本是打算攒着用来娶媳妇的。” “现在我媳妇肯定是娶不成了,就都给你拿去娶媳妇吧!” 众兄弟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,只是笑到最后,又有些心酸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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