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的季摇清不再像从前那样发火,满脸愤怒。 她坐在椅子中,车子开的还算平稳,脑海中正在理着这一连串的事情。 季换澜至今为止都没有什么动作,以她那个性格,不可能一直这么忍着。 她一定会有什么动作的。 而沈熄这个男人,居然在盛家村待了这么久不离开,也不符合他的办事风格。 毕竟这点小事谈成了之后,完全可以交给项目组的人接手,哪里需要他一个董事长亲自在这里盯着? 还有…… 还有那个傻子! 她被那个傻子玷污之后,沈熄并没有追究那个傻子,这更反常。 哪怕沈熄对她的身体产生了厌恶感,可以他对季换澜的感情,他怕是也会发疯,甚至会弄死那个傻子。 但沈熄并没有。 季摇清不得不怀疑,沈熄可能已经对自己起疑心了。 加之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态度,完完全全跟从前他对季换澜不同。 尤其是,他不让自己看有有。 这不明摆着是在防备着她吗? 这么明显,她居然才反应过来! 她也是太自信那些人发觉不出来什么了,不然也不至于被蒙蔽到今天。 季摇清面色阴沉了下来。 她十分怀疑,沈熄已经跟季换澜接上了联系,然后合起伙来耍的她团团转。 再加上一个处心积虑利用自己给商颜铺路的杨雪琼,季摇清忽然笑出了声来。 年轻女佣吓到了,“太太?” 季摇清笑了半天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。 好半天过去,她才平复下来情绪。 好啊。 都在拿她当傻子耍。 抢走她的一半家产,让她流落街头,之后又夺走她的清白,让她蒙受奇耻大辱! 她一定要让这群人,付出代价。 哪怕是鱼死网破。 - 沈家。 得知她回来了,家里的佣人们都没什么喜悦的心情。 走到门口的季摇清看着这偌大的沈家,缓缓勾起唇角。 这些人都在演戏是吧? 都在拿她当傻子! 同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姐妹,季摇清不认为自己比季换澜差在哪。 她抬腿进了门,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吆五喝六,而是自顾自换了鞋,坐进了客厅沙发。 “奶奶在吗?”她问了句。 佣人难得听见她这么平静的语气:“跟六婶去遛弯了,估计快回来了。” “好。” 季摇清起身去楼上换了套衣服,然后就去了花园找沈奶奶了。 “奶奶。” 正在跟六婶闲聊的沈奶奶听到声音回头,“嗯?你回来了?” 季摇清笑容可掬,没了浮夸做作的表情,居然也能捕捉到一星半点的大气。 沈奶奶心有怀疑,却并没有多问什么。 “奶奶,我陪您遛弯吧。我也该多活动活动。” 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不陪沈熄了?” 季摇清浅笑:“我也不能一直在那里啊,公司也要忙。最近我的情绪不稳定,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,现在好多了也该抓紧时间回公司了。” 沈奶奶不由得与六婶对视一眼,两人都有些奇怪。 “你这身体能行吗?怀着孕不易操劳。” “怀有有的时候我一样上班啊,不要紧的。这点疲惫都承受不住,哪里做得了我季换澜的孩子。”季摇清说的极其淡然。 看着这么个她,沈奶奶与六婶竟一时间分辨不出,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假的了。 难道之前她们都猜错了? 仅仅是因为有有差点出事,季换澜精神受了刺激,现如今又都好了? 沈奶奶有些迷糊。 “我一会儿嘱咐厨房做点补品,我看奶奶您也瘦了。”季摇清眼神温和,声音也随和了许多。 有那么一刹那,沈奶奶真的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孙媳妇。 沈奶奶应答下来,“诶。行行。” 陪着两位长辈逛了一会儿花园,季摇清便回了别墅里。 随后将家中所有的佣人叫到面前,在众位佣人内心不屑的情况下,季摇清居然九十度鞠躬。 这一幕吓坏了面前的佣人们,他们下意识的后退几步,也跟着弯下腰。 “对不起。”季摇清的声调很平静,一点阴阳怪气都找不见。 “我前些日子因为精神压力过大,情绪有些不受控制。做的一些事自己都不大理解,很感谢你们能包容我。更感谢你们将家里照顾的这样好。” 她的道歉险些十分诚恳,让莲姐等人不知所措。 这是什么情况? “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。你们在这里做事本就辛苦,我会把你们当做家人一样对待,希望各位能够不计前嫌。” 大家都懵了。 哪有主人家给佣人道歉的? 还鞠了这么大的躬? 莲姐犹豫再三,到底还是说:“太太放心,我们会尽心尽力做事的。” “谢谢。”季摇清直起身,脸上的笑容温和无比。 众人只觉得,从前端庄大气的太太,似乎又回来了。 但他们又不敢确定,因为沈总没有通知他们,众人也就只能静观其变。 而得知了这些事的沈燃第一时间回到家中。 “人呢?” 莲姐说:“上楼了。” 说完那些话季摇清就上了楼,再也没下来过。 直至傍晚,晚餐开始之前,她才出现。 沈燃盯着她,“二嫂?” 季摇清走下台阶,过来后笑着打量他两眼,“好像瘦了呢?” 沈燃一怔,“是有点儿。” 餐厅。 落座后,沈燃依旧像从前那样陪同在侧,“二嫂您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 说到这个,季摇清沉默了两秒钟,“那里也用不到我帮忙,我也得管管公司啊,有段时间没去了。你通知一声沈烁,告诉他明天跟我去上班。” 这语气,这态度,活脱脱就是以前的季换澜回来了。 沈燃内心狐疑不定,口头上答应了下来,于是在饭后赶紧给二哥去了一通电话。 “二哥,二嫂回来了?” “谁说的?”沈熄问。 沈燃说道:“那……回来的是季摇清?” “怎么了?” “也没怎么,就是……” 思量片刻,沈燃道:“二哥,我觉得有点不对劲。季摇清很不对劲,她模仿二嫂模仿的我差点没辨认出来。” 这就十分恐怖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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