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摇清并没有没收季换澜的手机,更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。 可越是这样,季换澜越是不敢轻举妄动。 女人坐在民宿大堂里许久许久,脑子里分析着从这里看见季摇清后的一举一动,以及她的一言一行。 季摇清的确不同了,但她并不认为季摇清能够短短半年时间能有这样大的改变。 她的身后,一定有人在指点她。 抱着有有回到房间的季摇清,将有有安置在床上,还特意拿被子围了一圈,以防这小娃娃睡着睡着滚到地上去。 于是反锁门窗,拿出手机与杨雪琼开启了视频通话。 “她说什么了吗?”杨雪琼一开口便问道。 季摇清摇摇头:“只问了我一句是谁帮了我,我没有说是谁。” 杨雪琼又问:“你没有没收她的手机和其他东西吧?也没有困住她?” “我都按照你说的那么做的,她就在楼下大堂呢。” 杨雪琼点点头:“嗯,不需要去控制她这样的人,只要有个孩子在你这里,你让她走她都不会走的。这样一来,即便出了什么事,你也算不上非法拘禁一类,你跟这孩子本就有亲戚关系,所以不需要担心。” 听着她这么说,季摇清越发想笑:“其实当年你跟我父亲,也是动了脑筋的吧?” 她这个生母真的是太聪明了,不愧是有权利者的太太,没点智商怎么能坐稳这个位置? 大概也就只有这样的人,才能拿捏住季换澜。 杨雪琼没接她这个话茬,“但愿你姐姐不会想要破罐子破摔。” “我不怕她破罐子破摔,摔碎了,我不好,她只会更痛苦。我知道沈熄很爱这个孩子,一旦没了这孩子,我不信他们还能过得下去。” “你自己看着办吧,有事情再联系我。”杨雪琼随后说:“让我看看孩子。” 季摇清给她照了一下睡着的有有,杨雪琼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这外孙长得真是白净漂亮。” 到底是隔辈亲,再怎样,杨雪琼还是喜欢这个小外孙的。 “事先说好的,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伤害这孩子。” “我知道了。”季摇清主动挂了视频通话。 她看着床上的孩子,内心的嫉妒早已冲破了极限,变的越发的平静的扭曲又疯狂。 楼下的季换澜联系了沈熄,只说在黄家夫妇这里住两日,拜托他们四处搜寻。 沈熄也在找任家的人办这件事,自然没有怀疑其他。 季换澜一整天米水未进,不渴也不饿,她担心孩子,可从没有听见有有哭一声。 季摇清想要取代她,互换身份生活。 这简直天方夜谭。 - 当天夜里。 季换澜坐在这里十个小时了。 楼上的季摇清终于下来,还让民宿的人送来了饭菜,她坐下来:“一起吃点儿。” 季换澜没有胃口,根本不想吃。 倒是季摇清特别谦让,“赶紧吃点饭,再怎么样身体也要紧。” 看着安安静静吃饭的女人,季换澜细思极恐。 如今的季摇清,连吃饭的习惯和姿态,都跟自己几乎复刻一般。 可想而知,她背地里模仿自己多久了。 半年的时间,似乎足够季摇清把她的生活习惯学的分毫不差。 “其实当年你就应该死在明云山下的。”季摇清声调平静:“死在那里,现在都投胎了,何必会有今天的种种呢。” “你看我学你学的像不像?”季摇清眼底带着笃定般的笑。 季换澜垂眸,沉默片刻,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:“如果你想要星港风投,我可以给你。” 闻言,季摇清继续吃着饭。 “如果你恨我,你对我做什么我都答应。你把儿子还给我,可以吗?”季换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。 那是她的儿子,她身上掉下来的肉,她怎么可能愿意交给季摇清? 季摇清抬眼看着她,“姐,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?” “我不是想要这些。我想要的是,你季换澜的身份。明白吗?” 季摇清想要彻头彻尾的取代她,取代她活的光鲜亮丽,让季换澜过她如今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。 季摇清丝毫不退让。 夜宵吃完,季摇清走了。 外面的天色从黑到白,又从白到黑,整整翻转了几个来回。 季换澜头晕目眩的时候,再一次看到了季摇清。 不知不觉,两天的时间过去了。 季换澜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。 面前的季摇清脸上的表情都模仿的她像极了,她走到季换澜面前,“姐,想好了吗?” “想好了,就把你的手机给我。将你家里目前所有的事都告诉我,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,遭罪的是你儿子。” 季换澜握着掌心的手机,里面还有她没有回复的消息,包括沈熄的未接来电。 她攥了攥手机,手臂都在发抖。 - 五个多小时后,人满为患的沈家,终于迎来了一道明亮的灯光。 两天半之前离开的那辆明a·90990,回来了。 沈熄第一时间冲出去,“换澜?” 开车的女人下了来,一下来腿便一软,就要跪倒在地上,沈熄眼疾手快扶住她。 女人指着车:“孩……孩子。” 沈燃等人后跑过来,赶紧将车后座的小少爷抱了出来。 看见小少爷安然无恙,众人全都松了口气。 季换澜抱着沈熄的腰,力道很重,“有有没事……我把他找回来了……” 沈熄拍了拍明显瘦了的她,心疼不已,“我抱你回去歇歇。” 主卧房间里。 季换澜躺在床上,嘴唇干枯,脸色很差,眼睛也是红的,就那么一直看着沈熄。 “别看我,快睡会。”沈熄能够猜到她离开的这两天,有多辛苦奔波。 他只需要守好他们的公司就够了。 “我不想睡。”季换澜握住他的手,“沈熄,我们还没有办婚礼呢,找个时间,我们带着孩子把婚礼办了吧。” 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沈熄看着她的状态,很是心疼,自然什么都答应她。 “把我手机拿来。” “做什么?” “拍张照片,劫后余生自然要纪念一下。”季换澜轻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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