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中气氛有些微妙,王玉珍小心看了傅槿柔一眼,又看了看薛茹。 薛茹茫然:“怎么了,我说错话了吗?” 周玉嫦见傅槿柔脸色有些不对,连忙说道:“阿茹你误会了,槿柔是傅家的人,只是以前生活在岭南老家那边,前不久才来的京城,所以你未曾见过,不过傅老夫人和傅夫人她们对槿柔都十分疼爱。” 薛茹恍然:“原来是这样,我就说这么好看的姊姊傅老夫人怎么会藏着。” 她看向傅槿柔时笑容温软: “那傅姊姊以后会留在京城吗?” 傅槿柔浅浅一笑温柔说道:“我身子不好,岭南潮热,气候不宜,叔祖母说让我留在京城。” 薛茹歪着脑袋:“那你一直都在傅家吗?” 钱绮月在旁闻言失笑,伸手就拍了她脑门一下。 “你傻不傻,槿柔是要说亲的,怎么可能一直都在傅家,等她成婚嫁人之后自然就去夫家住了,不过以傅老夫人她们对槿柔疼爱,她定然是要嫁在京城的。” 薛茹愣了下:“原来傅姊姊还没说亲呀,我还以为她这么好看,又比周姊姊还大些,早该被人争着定下来了,还没订亲的话,那傅家门槛不都得被踩破了。” “我原还担心傅姊姊将来要回岭南陪伴父母亲人以后见不到呢,你要是嫁在京城就好了,我和阿姊以后能常寻你玩,我很喜欢傅姊姊。” 傅槿柔:“……” 她定定看着笑盈盈的薛茹,明明她神情亲昵言语也亲近,任谁都挑不出错来,可傅槿柔却觉得她说这话时有种莫名熟悉。 这个薛柔是在嘲讽她年近二十还未订亲,说她贪慕京中富贵不孝尊长? 一旁的王玉珍和周玉嫦也都是愣了下。 她们之中与傅槿柔相熟的也就只有钱绮月和周玉嫦,但满打满算相识不过三、四个月,钱绮月是因为傅来庆的原因才知道傅槿柔入京是为了什么,但周玉嫦却不清楚,王玉珍更不知道缘由。 此时听着薛茹的话时,二人也都是生出几分疑惑来。 傅槿柔比她们年岁都大,好像都十九了,这般年岁无论放在哪里都早该说了亲事,说不定儿女都有了,可是傅槿柔入京之后傅老夫人却是替她在京中相看婚事,显然是想要让她嫁入京中。 那她不回傅氏老家了吗,她父母亲人往后也都不见了? 棠宁见周玉嫦她们面露疑惑,而傅槿柔眼中也没了之前柔和,似是打量着薛茹。 她笑着轻拍了拍薛茹额头:“你傅姊姊温柔懂事,连傅老夫人都对她赞誉有加,自然是人人喜欢,倒是你这小丫头,小小年纪就知道打趣人了,也不怕傅姊姊生气。” 棠宁抬头看向傅槿柔时有些不好意思。 “阿茹年纪小说话冒失,她只是喜欢你才多问了几句,傅姊姊别介意。” 傅槿柔看着眼儿溜圆一副懵懂欢喜的薛茹,又看了看笑容真挚的棠宁,有些分辨不清她们刚才的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。 可不管怎么说,薛茹和棠宁的话她都不得不答。 “没关系的,我知道阿茹妹妹不过是对我好奇。” 傅槿柔说话时脸上带着几分落寞:“不瞒你们,我早前在岭南时其实是定过亲事的,原本两年前就该成亲,可订亲的那家出了小丧拖了两年,等他过了热孝本是要商议婚期,谁知道又出了事……” 傅槿柔眼圈有些泛红,虽然未曾说到底出了什么事,可她轻咬着唇时,任谁都能看出她眼底难堪。 “我祖父气恼下跟那边退了亲事,但终究还是惹来闲言碎语。” “族中还有好些姊妹没有出嫁,我婚事不顺反倒牵连了她们名节,我原是打算绞了头发青灯古佛一生,是叔祖母心疼我,才将我接来了京城暂住。” 她本就长得柔美,此时红着眼圈染上薄雾时,更添了几分柔弱。 “这些事情叔祖母不允我与人提及,也怕旁人笑话我被人退亲,阿茹妹妹不知道也正常。” 周玉嫦本就心软,见她红着眼低声的样子顿时有些愧疚,她连忙伸手环着傅槿柔说道: “阿茹不是故意提你伤心事,你别多想,能与你这般好的女娘订亲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,那些人退婚是他们的损失。” “你也别记挂着那些过去的事,既来了京城就安心住着,京中好儿郎遍地,傅老夫人定会替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。” 傅槿柔垂着眼低“嗯”了声,眼底却是怨恨。 那老太婆怎么可能会替她寻什么好亲事,她不过是养着她,与外间博一个慈爱族中晚辈的好名声,可心里却从未想要照拂她。 明明萧厌已经说过,太后有意选召傅、曹两家女娘入宫,更极有可能是配给太子入主东宫侧妃之位,将来坐享后宫的。 可是傅老夫人却绝口不提此事,就连她那一日假意询问萧厌来意,也被傅老夫人给敷衍过去,半句不提宫中旨意。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让她嫁入什么好人家。 否则不说成为宫中贵人,哪怕是与傅来庆交好的齐澄、何晋二人,他们一个是镇南将军府长子,一个是刑部尚书的小儿子,品行出身,家世前程样样极好,若能嫁过去必定得人羡慕富贵至极。 可傅老夫人从未曾提过他们,更连询问都没有,她对她根本就不是真心疼爱,要不然怎么会给她找的全是那些不入流的人家?! 周玉嫦不知她心中在想什么,只轻声安慰着傅槿柔,心中满是歉意刚才不该乱想险些误会了她。 钱绮月更是在旁碎碎念着替傅槿柔不平,连王玉珍也对她满是怜惜。 薛茹看着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尴尬博了几人好感的傅槿柔,眼底冷了几分。 这个女人…… 她目光闪了闪,面露不安。 “我是不是说错话了,我不是故意提起傅姊姊伤心事的……”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起身: “傅姊姊你别哭,我不知道你跟人退亲被人欺负,我……我不是有意的,对不起……” 一句话后,她也染上了哭腔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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