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说说笑笑进了包间,何家郎君一身碧青色锦衣衬得身姿挺拔,站在门外低声与西珏楼的小二说着什么。 周玉嫦忍不住朝着外间张望,目光落在何家郎君身上时,那边何家郎君回头朝着她露出抹笑,周玉嫦心中甜蜜嘴角轻扬,却突然听到一声轻笑,扭头就对上钱绮月满是促狭的目光。 钱绮月朝着周玉嫦挤了挤眼睛,笑得一脸暧昧。 周玉嫦顿时羞红脸瞪了她一眼。 外间小二退下去后,何家郎君这才走了进来,却未曾关上房门,只是站在门里周玉嫦柔声道: “玉嫦,你难得遇到祥宁郡主她们,又有钱小娘子陪着,你与她们在这里说话,我已经吩咐小二准备了茶水点心,还有一些西珏楼特色的吃食,也交代他们不来打扰你们。” 周玉嫦连忙抬眼:“你不跟我们一起吗?” 何家郎君笑了笑:“我方才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要办,晚些时候来这里接你。” 他抬头看向棠宁她们: “郡主,钱娘子,还有几位姑娘,我先告辞了。” 何家郎君朝着几人点点头,转身才朝外走,过了一会儿外间有人送了茶水点心进来。 桌上不过片刻就摆满了东西,有钱绮月之前提过一嘴的新点心,也有一些西珏楼的招牌。 那小二躬身道:“这几样汤饮、甜点都是小店新品,方才那位郎君吩咐了有一份少甜,余下的都是正常的。” “还有这些翠玉果子酥,那位郎君特意吩咐做了一份未放榛子、杏仁的,不知哪位是周小娘子?” 周玉嫦愣了下,随即脸上就忍不住露出笑容。 她口味清淡,也不能吃榛子、杏仁,她跟何晋第一次在灵云寺相看时,因着桌上摆着的点心是杏仁奶酥,味道甜腻,她身边丫环无意间说了一句,没想到何晋居然都记在了心上。 周玉嫦心中泛甜:“给我吧。” 她接过之后问了一句:“他可还说了什么?” 小二笑着道:“别的倒没有了,只说让小人小心伺候着几位娘子,说不叫人来打搅你们,说是几位这里若有什么事情便与他说一声。” 周玉嫦一愣:“跟他说?” “对呀,那位郎君就在楼下坐着呢。” 那小二随口说完之后,就恭敬道:“茶水点心都上齐了,几位娘子请慢慢品用,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唤小人就是。” 那小二退了出去,在场几人却都是诧异。 那何家郎君方才说他有事离开,没想到却是去了楼下。 在场的几个都是通透之人,只消心中一转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那何家郎君分明是见她们几个女娘相聚,怕他在场她们会有不自在,而且也为了避嫌所以才寻了个借口离开。 钱绮月忍不住碰了下周玉嫦肩膀,轻声取笑:“你家这夫郎未免太体贴了些,等将来你过府之后,他肯定不会拦着你与我们小聚。” “别胡说!”周玉嫦作势拍她。 钱绮月笑嘻嘻地避开:“哪有胡说,我原本瞧着傅来庆那呆头鹅跟他要好,还想着这何家郎君会不会也跟傅家那小子似的呆头呆脑,没成想他还挺会的。” 她拿肩膀拱了拱周玉嫦,满是戏谑: “不过我和棠宁她们倒是出现的有些不是时候,搅了你和何家郎君相会,实在是罪过,罪过。” “钱绮月!” 周玉嫦本就是脸皮薄的人,被钱绮月这一取笑瞬间俏脸之上红霞遍布,连说话都带着羞意。 “什么相会不相会的,我都说了我和晋哥是在城门外凑巧遇见的,他今日也是特意来送我父亲和尹老将军他们的。” 怕几人不信,她说道:“不信你问槿柔,她之前也在的。” 傅槿柔忙摆摆手:“我可没瞧见,我回城时就瞧见何郎君满是温柔与你说话,有些人红着脸情意绵绵呢……” 周玉嫦羞得耳朵都染了红:“槿柔,连你也学着阿月取笑我是不是?” 傅槿柔笑出声:“哪里是取笑,分明是羡慕,这满京城的女娘有几个能像是妹妹这般,遇见这么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郎君?我们眼红还来不及,恨不得能以身相替,不信你问阿月?” 钱绮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:“对的,你瞧我眼睛都红了,你们说说我这也没少求神拜佛,怎么就没遇见这么好的少年郎呢?” “你还说!” 周玉嫦轻拧了她一把,羞得不行。 钱绮月哈哈大笑着歪倒在她身上,王玉珍几人在旁也是跟着笑出声。 傅槿柔拿着帕子掩嘴轻笑,心里却嫌弃钱绮月哈哈笑着时太过粗鲁,她目光扫过一旁同样笑容灿烂的棠宁,忍不住带出几分打量。 皮肤白了点,眼睛好看了些,笑时梨涡轻陷,眉眼糅杂着一丝娇媚,通身都是大家小姐被娇宠出来的矜贵。 傅槿柔帕子下轻撇了撇嘴。 也不过如此,怎么就能让那萧厌痴迷独宠? 听说当初险些死在个外室女手里,这般没用的东西居然爬上了郡主之位…… 傅槿柔眼中闪过抹嫉妒,尚还没来得及遮掩,就见原本笑歪在棠宁身上的薛茹突然回头。 那瞧着有几分瘦弱的小姑娘侧头看着她时,脸上没了之前的乖巧模样,那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带着几分冷厉,眼神犀利极了。 傅槿柔吓了一跳,匆忙垂眼时脸上有一丝不自然,等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时,才朝着薛茹弯了弯眉眼露出笑。 薛茹皱眉收回目光。 这个人,对阿姊有恶意。 “阿茹。”棠宁见身旁人不对侧头:“想什么呢?” 薛茹扭头时脸上露出两个酒窝,笑的格外乖巧。 “没什么,只是瞧着傅家姊姊好看,不过阿姊,我以前怎么没听说傅家还有位这么好看的姊姊,之前傅老夫人过来时也没提过呢。” 周玉嫦被取笑的正脸颊发烫,听到这话连忙接话:“槿柔以前不在京城,你自然是没听说过的,傅家的那两位女娘早就已经出嫁啦。” 薛茹恍然:“原来傅姊姊不是傅家人呀,难怪和老夫人她们不像。” 傅槿柔脸色一僵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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