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钦怎么都没想到,萧厌居然会在宫门前动了手脚,更没想到先前狄涛等人险些被人围剿殆尽都不曾有过动静,他带人过去时却险些被炸的粉身碎骨。 爆炸突生时,尚钦侥幸逃脱,却也从马上摔了出去,身上全是飞溅土石炸出的血迹。 他撑着地面抬头,一眼望见金水桥上血腥狼藉,还有身后那些满是惊恐的龙庭卫时,猛地就吐出一口血。 “萧厌,你敢算计我?!” “尚将军不也算计本督?” 萧厌孑然站在金水桥对面,看着目眦欲裂的尚钦说道: “本督从未想要伤人,这些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,可谁能想到尚将军野心勃勃,不仅食言于本督,还违背龙庭卫宗旨,无视太祖印信。” “你……” 尚钦想要怒骂,可脏腑受损,刚一张嘴就喉间腥甜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。 萧厌沉声道:“太祖创建龙庭卫,是为拱卫皇族护佑谢家天下,亦是让龙庭卫成为尖刀,与镇安军一起抵御北陵。” “尚忠林当年得太祖信任才成为龙庭卫之首,恪尽职守也算对得起太祖信任,谁想数十年后,尚家子孙却揽权自重不管边境百姓生死,盘踞临平任由北陵之军横行,如今更是徒生野心行谋逆之事。” 萧厌扫过满是狼狈的尚钦,抬眼看向龙庭卫身后。 “伏将军,郭老将军,如尚钦这般,该当何罪?” 尚钦脸色大变,猛地扭头看向身后,就见本被他留在城外的两名副将不知何时进了城。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满脸寒霜地说道:“龙庭卫忠于太祖,背叛者,杀!” 另外一个年迈的老将亦是脸色难看:“尚钦,尚忠林在世时,且不敢违背太祖之令。” “我等随你进京是为勤王,亦是为了肃清朝廷叛逆,如今虎符和太祖印信皆现,宫中既下圣旨已无危难,你怎敢哄骗我等擅自带人攻城,还敢擅闯禁宫,你简直该死!” 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 尚钦脸上煞白一片,抬手指着那二人时,胸口起伏气血翻涌。 他怎么都没想到,龙庭卫里两个副将居然会突然反水。 是。 他是未曾告诉过他们二人自己的野心,可是进京的真相他们分明早就知道,就连南地的事情他们也是清楚的,唯一的意外就是萧厌突然有了龙玉令。 可他们如今居然反咬一口,将所有事情推到他一人身上。 尚钦呼吸不畅时,嘴边有血迹溢出:“你们勾结萧厌,出卖龙庭卫?!” 伏将军冷然:“难道不是你违背龙庭卫在先,既见龙玉令,为何不止战?” 尚钦:“我……” 那位郭老将军眼神沉痛:“尚钦,你野心太大,背弃龙庭卫军规,以你所为,不配再当龙庭卫首。” “萧督主,还请将尚钦这叛徒交给龙庭卫自己处置。” 萧厌颔首:“可以。” 尚钦看着二人三两句话就跟萧厌达成“协议”,断了他生死,而跟随他们身后的那些龙庭卫之人都是神色冷漠。 他先前带进京中的亲信方才炸死了大半,留下的那些也都是伤的伤残的残,剩下的其他龙庭卫兵将引着伏、郭二人的话也都是满面迟疑,不敢靠近。 尚钦这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所有,他撑着地面气的浑身发抖,喉间腥甜弥漫时,忍不住呼哧喘息着笑了起来。 “好,好啊……我自以为算计了所有,却不想早就已经成了笼中兽。” “萧厌你当真是好本事,居然能收买了伏越和郭林义跟你一起设下这局,怕是早在你离开西北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将我留在京城。”biqubao.com “枉我自作聪明,还想要拖延时间当那在后黄雀,殊不知早就被你们骗入局中……” 尚钦仰头笑的苍然,喉间不断有血涌出,下一瞬整个人蓦地暴起,直接就朝着伏越二人扑了过去。 只他本就受伤,伏越二人也一直防着他,他才刚靠近之时长刀还没落下,就被伏越手中双斧挡了开来。 肩头被挥舞过来的斧背打得整个凹陷下去,人也被伏越一脚踹飞。 等落到地上,尚钦疼的险些晕厥,口吐鲜血却还是怒视伏越二人,嘶声怒骂。 “你们两个无耻叛徒,萧厌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,竟让你们背叛龙庭卫!” 伏越手中长斧朝着地上一砸:“他从未给过我们任何好处?” “不可能!”尚钦怒目:“没好处,你们怎么敢背叛我?!” “有什么不敢?” 萧厌不知何时绕过了被炸塌的金水桥走到他们身边,见尚钦面目狰狞的样子淡然说道:“本督的确没给他们任何好处,是你忘记了你身为大魏武将的根本。” “你揽权为重,却不思边境安危,明明有能力帮助镇安军抗敌却只知享乐,强压着龙庭卫盘踞临平半步不出,任由周边百姓死于北陵铁蹄之下,你大概是忘了什么是武将死沙场,护国护民的无畏。” “当年太祖曾言,希望有朝一日江河所至皆是魏土,日月所照皆是魏民,可若人人如你这般自私自利。” “我大魏,早亡矣!” 当初在西北初见尚钦,听他口出狂言嘲讽狄双成,见他羞辱镇安军将士,更将龙庭卫当作他尚家私兵。 面对狄双成质问他为何不肯出兵阻拦北陵先锋,任由他们屠戮边境百姓时,他满脸不在意的随口一句死的不过是“贱民”,龙庭卫无龙玉令不可擅动。 萧厌就对他起了杀心。 从最初与尚钦“合谋”,看穿他野心,诱他入京起,萧厌就从没想过要让尚钦活着离开京城。 而伏越和郭林义二人,不过是还有武将的血性。 尚钦被萧厌的话说的难堪至极:“你说的冠冕堂皇,你不也跟人合谋逼宫,死在你手里的不知凡几。” “还有伏越他们,他们不过就是为了兵权,却还要扯上这些可笑的幌子,他们不过是就想要谋我尚家的权……” 唔! 一声惨呼,满是凶悍的伏越一脚踹掉了尚钦嘴里的牙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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