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欲醉_第308章 动不了萧厌,杀一个小女娘不是难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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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九安出了棠府之后,心头那怒气被外头炽热的风一吹,脑子清醒过来时人也跟着冷静了下来。
  他低头瞧着自己掌心被掐出的红痕忍不住皱眉,他不该这般易怒的。
  “二郎君,事情可还顺利?”跟随而来的,是陆崇远的心腹,名叫朔善。
  朔善并非陆家人,而是陆崇远年少时从兽场捡回来的孤儿,后来几十年便一直跟在陆崇远身边,对他忠心耿耿,这些年也一直在帮着陆家做一些暗地里的事情,陆家受困,陆钦流放,加之陆肇问斩在即,陆崇远才将朔善召回了京城。
  陆九安是知道朔善身份,对他态度很是恭敬:“萧厌应该是真的受了重伤。”
  “那阉人惯会作戏。”朔善道。
  陆九安摇摇头:“他就算作戏,也不可能瞒得过左太医。”
  孙太医曾跟荣国夫人有些交集,他或许会帮着萧厌遮掩,可是左太医是他们陆家的人,他断然不会帮着萧厌作戏。
  “左太医替他看过,说他脉象虚孱,脏腑受损,须得卧床静养,而且方才我留意过萧厌情况,他与人说话时中气不足,面无血色,而且从我进去到我离开,哪怕动怒之时他也未曾挪动过半分。”
  陆九安跟其他陆家子嗣不一样,陆崇远有意让他成为暗棋,接管陆家手中暗网,他自然是学过武的,所以他很清楚脏腑受损的人会是什么模样。
  “善叔,萧厌的伤应当是真的,否则也瞒不过陛下。”
  朔善闻言脸色阴沉:“原还想着他若作假,多少能找补一些,可没想到这阉人为了算计二爷,竟真能豁得出去!”
  陆九安神色也不怎么好,他握了握拳头,隐在袖中的掌心有些刺疼。
  “萧厌的事怕是抓住不住错漏,陛下眼下对他正亏欠着,明知他休养月余无暇顾及其他,却丝毫没有拿走他手中黑甲卫兵权的意思,而且还想要将京郊四营的调动之权也给了他,要不是梁太师和其他几家竭力拦着,怕是萧厌还能借这次救驾更上一层。”
  “如今虽然拦住了他得兵权,可是陛下对他补偿之心更甚,咱们想要动他怕是不易,稍有差错便会引得陛下忆起这次行刺之事,到时候恐还会得不偿失。”
  陆九安缓声说话时,眼底满是暗沉之色:“而且不止是萧厌,那个宋棠宁,我们也一直都小瞧了她,原以为她只是萧厌手中对付陆家的刀,可今日才知道先前陆家几次吃亏估计都有她手笔。”
  朔善闻言皱眉:“宋棠宁?”
  陆九安沉声道:“她非寻常女子,心思深沉,狡猾至极,而且她身上有几分萧厌的影子。”
  言行看似温顺,实则睚眦必报,与人对敌时更是毫厘必究,明明不过及笄的年纪,算计人心却已手到擒来,与其说她是萧厌手中的刀,倒不如说她跟萧厌一样都是对陆家怀有恶意的利刃。
  稍有不慎,便会让得陆家头破血流。
  “我先前以为父亲是因萧厌才会动手,可如今想来,问题恐怕出在那宋棠宁身上。”
  朔善听着陆九安的话神色阴沉下来:“可要我……”
  他脸上划过抹杀意,话语未尽,意思却明显。
  动不了萧厌,可杀一个小女娘却不是难事。
  陆九安连忙说道:“善叔不可,那宋棠宁虽无宗族庇护,却是入了陛下眼的,而且萧厌护短,她身后还站着个荣国夫人,还有左州顾家,加上那荣晟书院如今正是惹眼的时候,真动了她恐会惹来大麻烦。”
  朝中清流一派,曹德江为首,那些人如今对那宋棠宁都是称赞有加,加上荣晟书院风头正盛,满京城都瞧着那书院录取的事情,陆钦又“暗害”宋棠宁在前,这个时候宋棠宁出事,那无疑就是捅马蜂窝。
  朔善闻言皱眉:“那就这么放着?”
  “自然不是,咱们动不了她,不代表旁人不动。”
  见朔善抬眼看他,陆九安说道:“她一个女娘这般招眼,手里又握着荣晟书院,京中从来都不缺野心贪婪之人,我方才进去时,就已经留意到四皇子对她不同寻常……”
  朔善:“二郎君是说,四皇子想要收用了宋棠宁?”
  “十之八九。”
  陆九安沉声说道:“皇后母子跟陆家决裂,失了世家这边的助力,他们势必要寻别的人来弥补朝中短缺,这段时间萧厌几次进出凤禧宫,四皇子今日又特意过来探望,怕是他们之间早有勾连。”
  “萧厌是个阉人,无亲无故难以拿捏,可宋棠宁不同,若是能将她纳入四皇子后院,他不仅能得了萧厌的助力,还能得了她手中的荣晟书院,就连左州顾家怕也会倾向皇后母子。”
  只不过……
  陆九安微眯着眼,他是见过宋棠宁的,也大概知道萧厌性情,他们断然是看不上毁容瘸腿的四皇子的。
  更何况四皇子早就已经成亲,四皇子妃娘家兵权在手,四皇子断然不可能舍弃。
  那就只能让宋棠宁嫁给他为妾。
  可是,这可能吗?
  陆九安低头看了眼掌心里的血痕,那般聪慧精明的女子,怎可能委屈自己为妾,萧厌那边大抵也是不会答应的,可是四皇子刚才那般殷勤模样,显然是对宋棠宁“志在必得”。
  他虽没跟四皇子相处多久,可是陆家对于四皇子的性情、为人却比谁都清楚,他想要宋棠宁怕是得用些别的手段,而以四皇子的本事由他来恐怕不行,也就是说,皇后?
  这般情况下,皇后会怎么做?
  陆九安摩挲了下掌心,以衣袖盖住后,朝着朔善说道:“皇后那人心计极深,行事也颇为不择手段,她和四皇子既对宋棠宁动了心思,就定然不会轻易放手,而且京中不少人都觊觎荣晟书院。”
  那书院既是宋棠宁立足之本,让她名扬京城,却也同样是个烫手山芋,说不得会毁了宋棠宁。
  “善叔,也许不需要咱们动手,就会有人替父亲报仇。”
  “咱们只需要安静看着,若有可能推波助澜一把。”
  既不会脏了他们的手,又能叫宋棠宁身败名裂,报了今日之仇!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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