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一见到姜知意答应下来，也松了口气，她摇了摇头：“不用，我相信你。” “你若是想执行，不会反悔，你若是不想执行，光靠这纸张也无法约束。” 她说完，冲着姜知意等人吩咐道：“你们将姜老带到房间里吧。” “将人带到后，都去门外等着，等到治好后，我自然会叫你们。” 这个要求沈川并不意外。 大多数医者在治疗时，都需要极致的专心，周围若是有人会让他们分心。 当然还有一部分医生因为治疗方法比较特殊，为了防止泄露或者他人偷学，也必须清场。 两人一口答应下来，给在别墅中的一号打了个电话。 没过多久，姜老就被送了过来。 很快，赵一开始治疗。 沈川等人只能在门口等待。 在等待的过程中，沈川惊诧地发现，赵颖与姜知意两人一直在谈论些什么。 虽然，姜知意神色淡然，但是面对赵颖接二连三的话语却并没有离开。 两人相处融洽。 沈川确定了一下姜知意脸上并无不悦之色，便放下了心，没有去干扰两人谈话，静静地等在一旁。 一旁的赵颖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，低声冲着姜知意道：“他很尊重你并且很关心你。” 姜知意睫毛颤了一下，却没说话。 赵颖笑了一声，继续道：“我虽然对他很感兴趣，但自从我得知他是有妇之夫，这兴趣就消失殆尽了。” “你大可不必怀疑我们之间有什么。” 对于她的坦诚和洒脱，姜知意那张清冷自持的面容难得露出些许的笑容，她摇了摇头：“我没有怀疑你们。” “我只是……” 不知道阿川想要什么样的自己。 她在众人面前永远是高冷、矜贵的形象，可她自己清楚，她对沈川的占有欲有多么强烈。 可这份占有欲会让她逐渐失去理智。 姜知意承认，在听到赵颖和阿川话语中的熟稔时，心中是有些许不舒服的，但很快，沈川毫不越矩的行为，以及赵颖的坦诚都让她放下心来。 她只是有些担心，若是沈川发现自己并非表面上那般冷静、淡然该如何？ 会不会……厌弃自己？ 想到这里，姜知意不禁收紧手掌。 赵颖没有听到姜知意后面的话，她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。 姜知意摇了摇头，没有说出后面的话。 这时，一直紧闭的房门轻轻地打开。 屋内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：“姜老苏醒了，你们可以进来了。” 众人眼前一亮，连忙朝着屋内走去。 沈川率先进了屋，还不等看到姜老，就看到赵一，他顿时瞳孔一缩，神色愕然。 赵一怎么…… 只见，眼前赵一双目漆黑一片，脸色比之前又苍白了一度，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虚弱感。 沈川能够感觉到她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，但是究竟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。 这时，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沈川的思路。 “咳咳，我怎么……在这里？”姜老坐在病床上，他神色疑惑地看着周围。 姜知意等人也紧跟着走了进来。 他们看到姜老真的恢复如常，不免神色惊诧。 姜知意快步走到姜老身边，急切地问道：“爷爷，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 姜老不知道姜知意为什么这么问，但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 “我没事，只不过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思考：“我怎么会在这里的？” “我记得当时我在外面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突然被人袭击，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 说着，他活动了一下泛酸的肩膀：“怎么感觉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，四肢都有些没有力气。” 姜知意看姜老逻辑有序，面色红润，看样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。 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。 “爷爷，你确实昏睡了一段时间，等我回去好好跟你讲吧。”姜知意耐心地解释：“现在，咱们先回姜家吧。” 姜老活了这么多年，自然是人精，经过姜知意这么一提醒，他立马反应过来此处并非是说话的地方。 他看了一眼左右，周围都是一些陌生人，但当目光掠过赵一的时候，微微有些惊讶：“你是……赵家那老头子的孙女？” 赵一虽然神色虚弱，但是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，她点头道：“姜爷爷。” 姜老看到赵一坐着轮椅，又看她眼眸一片漆黑，彻底没了瞳孔，忍不住皱着眉道：“你这小小年纪就已经丧失好几种感官了？” 他还想要在说些什么，突然话语一顿。 他虽然老了，但是还没糊涂，看到赵一的样子，又联想到自己躺在床上苏醒，再结合姜知意等人种种反应，顷刻间便反应过来。 姜老眸子一沉，声音都带着几分严肃：“难道说，我能苏醒是因为你又用了那秘法？” “牺牲其中一感来换回我？” 众人瞳孔都是一缩。 赵颖则是一脸凝重，她走到赵一身边，眼中多了几分愧疚：“表姐，真是如此吗？我竟从来不知，你的治疗手段竟是如此。” “你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说到最后一句，她声音都有些结巴起来。biqubao.com 沈川听到这话则是彻底明白，为什么他会觉得赵一与之前相比有些不对劲。 原来相较于刚才，她又失去了一感。 就目前来看，很可能是她的双眼。 之前或许她还能依稀看到一些，而现在，她彻底失去了视力。 赵一神色僵硬了一下，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，她淡笑着：“有所失，亦然有所得。” “我救下您，同样得到了报酬，不亏。” 姜老叹了口气，不再多说，面上浮现一丝疲惫感。 他刚刚苏醒，虽然已经恢复了，但身体依旧有些虚弱。 姜知意见状，立马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我们就离开了。” 临走时，她冲着赵一认真地道：“答应你的事情，我不会反悔。” 赵一点了点头，轻声道：“走吧，姜老还需要悉心照料一段时间。” 姜知意也不再久留，与沈川等人带着姜老一同离开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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