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对方对自己的到来并无惊诧,甚至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,想必是做了一些调查。 赵颖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:“姜小姐,到了我们这种程度的医师可不像不同医生那般百无禁忌。” “有所医,有所不医,就算无法保证赵家的荣华富贵,至少不能被牵连其中。” “赵家白手起家,仅靠赵老一名医师就能将赵家做到今天这个地步,其中辛酸与不易绝非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。” 赵颖摇了摇头:“你家从商,应该明白我的话吧?” 姜知意微微点头,虽然没有说太多,但是眸中的神色却不似之前那般冷。 她不再客套,开门见山地问:“赵小姐,既然你今天把我们找过来,自然是已经通过了你的筛选。” “不如你直接说吧,究竟如何才能治疗。” 赵颖笑着摇了摇头:“我只是为你牵线,究竟如何才能治疗并不是我说的算。” 说完,她转过头去,冲着另一间房轻喊了一声:“小姐,接下来,由您来安排吧。” 众人下意识朝着她视线处望去。 只见,那扇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,露出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。 女人容颜精致,一袭白衣,宛若谪仙,虽然年龄不大,但身上散发出一种温婉大气之感,仿佛能包容一切不完美,也能洗涤一切污秽。 只不过,沈川敏锐地注意到,她的双眼蒙上了一层白雾,双眸无神。 见众人露出疑惑之色,赵颖站在一旁解释道:“这位是我表姐赵一,她才是真正赵家的继承人。” 赵一露出一个恬然的笑:“很抱歉,以这种方式和你们见面。” “不过,表妹极力推荐,让我与你们见一面,我鲜少见她对外人如此有兴趣,所以过来看看。” 赵颖耸了耸肩膀:“我是赵家旁枝,对医术向来没什么兴趣,倒是武功十分擅长。” 说到这里,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川一眼:“你的武功还挺有意思的。” “若是有机会,我倒是想跟你操练一下,经过你的治疗,我一直处于瓶颈的武功终于突破了。” 她眼中闪过一抹狂热:“说不定,再跟你切磋切磋,我的武功还能精进。” 沈川瞥了姜知意一眼,发现她不为所动,像是毫不在意的样子。 他摇了摇头:“恐怕没这个机会了,我们在京都也呆不了多长时间就准备离开了。” 赵颖听到沈川这么说,虽然有些遗憾,但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。 “好了,接下来你们谈吧,我在门外等你们。” 她说完,洒脱地摆了摆手,率先离去。 星奎等人也主动离开,房间内只剩下赵一和沈川和姜知意三人。 赵一依旧面带笑容,冲着两人道:“我可以治愈昏迷的姜老。” 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 沈川眯了眯眼看着赵一:“我还没说让你治疗谁吧?” 姜知意睫毛急不可查地颤了一下,黑眸中氤氲出丝丝的寒意,缓缓地朝着赵一所在的位置蔓延。 赵一一如既往,像是感觉不到沈川和姜知意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样,脸上笑容不减:“这是我的本领。” 她没有隐藏,开诚布公,当即手腕翻转,露出手心内三枚铜钱:“我们赵家不仅仅是医师,同时还是占卜师。” “不知道这样说,能否打消你们对我的怀疑,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,哪怕颖颖没有从中牵线,我也会找上你们,我们之间是有一些因果的。” “我刚才当着其他人的面没有这么说,是因为,我并不希望我们的交易让其他人知晓。” 姜知意仍然有些怀疑,冲着赵一问道:“你确定能治好我爷爷?” “这病就连阿川都治不好,你真的能治好?” 赵一虽然看不见,但是似乎察觉到两人的目光落在她的双眼和双腿上。 “医者难以自医,何况,我这身体上的残缺并非是疾病,是占卜需要付出的代价。” 沈川听到这话,心倏然突了一下。 正所谓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,而最终又归一。 一是开始,又是结束。 大道至简,赵一这名字看似普通,实则蕴含奥妙。 沈川紧紧地盯着赵一问道:“你占卜到了什么?” 赵一笑而不语,她只是指了指残缺的双眸。 “我可以告诉你们,但是,你们想要窥看天道的秘密,你们能付出相应的代价吗?” 姜知意和沈川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都多了一抹沉重之色。 片刻,姜知意开口:“还是回归正题吧,需要我们做什么,你才能治疗我爷爷。” 赵一笑容缓缓消失,一脸正色地看着沈川和姜知意:“我要一个承诺。” “一个若是赵家陷入危险,姜家会出手帮助的承诺!” “就这么简单?”沈川有些无法相信。 虽然不知道赵一会如何治疗姜老,但是,这毒绝非常人能解,想要解毒必然要付出更大的代价。 可很明显,现在赵一付出和她所得到的,并不成比例。 听到沈川疑惑的话语,她并未解释,只是加重了语气:“我只要这一个条件。” “只要你们承诺,赵家若是陷入危机,只要我们向你求救,不管是因为什么,必须出手帮助。” “当然,只此一次,一次救援后,不论结果,赵家与姜家的债就两清了。” 赵一双眼雾蒙蒙的,更显得真诚:“只要你同意,我立马开始治疗。” 沈川却犹豫了。 天上没有白掉馅饼的事情。 赵一既然愿意不惜耗费如此大的力气来治疗姜老,那她想从姜家得到的东西也会更多。 只是,现在他们不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。 越是这样越是不安。 可眼下,似乎除了答应也没有其他办法。 沈川不动声色看了姜知意一眼,用眼神示意,由她来做这个决定。 不管她做了什么决定,沈川都会支持。 姜知意沉默半响,最终开口:“好!” “我答应你。”她既然答应就不再犹豫,利落地冲着赵一问:“需要我签什么约定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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