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什么,猛地抓住鬼章那两只手,激动地问:“你能听到我说话是不是,鬼章?” 但,鬼章却没有反应。 他将目光缓缓地移到星奎身上。 “不是老大.......”他眼中仅存的那一丁点理智被暴戾吞噬,而后继续抡起拳头,朝着星奎打去。 这一拳下来! 那么近的距离,估计得爆头。 星奎懵了! 什么叫不是老大? 他妈的,这清醒还分人的吗? 眼看着队友的拳头就要砸到星奎的门面上,千钧一发之际,星奎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! 突然大喊一声:“等等!鬼章,我找到老大了!” 刹—— 拳头在星奎还有一寸的位置骤然停下。 鬼章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,只不过嘴里发出单调的音节。 “老……大……” 星奎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。 这倒霉队友还没到油盐不进的地步,还存有半分理智。 星奎曾经听人说过.......被注射傀尸药剂的实验者,所有的理智、意识、记忆都会被清除,成为一个战力翻倍的活死人。 可如果—— 如果,实验者生前有着难以磨灭的信仰,有着宁死不屈的遗憾,那么将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,保存一丝人性的理智。 或许! 这一丝可能,就发生在了自己队友的身上。 星奎眼眶顿时红了,他连连点头,像是哄小孩一样,跟着重复:“对,我找到老大了,鬼章,你先把拳头放下了,不然老大被你吓到可就走了。” 鬼章:“……” 他眼珠转了转,似乎在消化星奎的意思。biqubao.com 沈川一脸戒备地看着这一幕,紧绷的身体依旧没有放松,内心简直复杂至极.......跟一个傀尸谈人话? 这能行吗? 就在星奎以为鬼章不会有反应的时候,鬼章板着的那张脸划过一丝人性的情绪,突然将拳头放了下来。 “不要骗我,老大……哪儿?”鬼章直勾勾地看着星奎追问道。 这一问,顿时给星奎难住了。 哪儿? 他哪知道在哪啊! 说好的只是仅存理智呢? 怎么还带点智商? “老大、老大在……”星奎心里又悲伤又痛苦,暗自叫苦不迭,他去哪里给鬼章找老大,他结结巴巴,正想要找个办法糊弄过去。 哪成想,原本还有些糊涂的鬼章见星奎半天回答不上来,他也不说话,再次抡起拳头砸来。 原本脸上隐隐消散的黑色印记此时再次涌现出来。 卧槽?! 还带这样的? 情急之下,星奎顾不得太多,他一把抓住沈川,拔高音量,急切地喊道:“等等!在这!在这!他就是老大!” 鬼章动作再次停了下来,他一言不发,盯着沈川,似乎在比较印象中的那抹身影。 沈川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 他不敢和鬼章对视,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冲着星奎骂道:“你搞什么名堂,我哪里是你们的老大!” 星奎急得手都在颤粟,恳求道:“大哥,你虽然比我们英俊神武的老大差一些,但这不是为了糊弄鬼章吗?” “反正他现在看上去智商不高,只要能稳住他,您就委屈委屈吧!” “不然我们俩人都得死在这里,一旦他成功傀尸化,身体犹如铜墙铁壁,实力翻倍,咱俩都不用争扎了,直接躺平等死吧。” 沈川还想再说些什么,一抬头,发现鬼章突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 他眯着眼睛,不断地打量着自己。 半晌,鬼章盯着沈川那张陌生的脸,眼珠子动了动,突然说了句:“不是老大。” “骗我!”他骤然拔高了音量,表情也变得狠戾起来,不由分说抡起拳头朝着沈川门面砸来。 沈川猛地冲着星奎喊:“我就说你一点都不靠谱!” 他连忙提拳迎了上去,两拳再次砸在了一起。 星奎眼看着情况不对,事实至此他还有别的办法吗?谎都撒出去了,不圆回来就完了,他连忙站出来打着圆场:“等等!他就是老大!” “鬼章,你忘了吗?老大会打拳,还会给你唱歌跳舞!” “你怎么能质疑他呢?难道你都忘了曾经的事情吗?你忘了老大对你多好吗?你这样他会有多伤心啊!!” 一句话,让原本态度坚定的鬼章顿时自我怀疑起来。 他呆呆愣愣地看着沈川,不确定地问:“他,真是老大?” 星奎松了口气,冲着沈川挤了挤眼睛,加重语气:“他当然是老大,不信我让他打拳给你看!” 沈川满头黑线。 他打什么拳! 这不是胡闹吗? 鬼章怎么可能因为他随便打个拳就放弃进攻。 他正想放弃,哪成想一回头就看到鬼章正眼巴巴地看着他,一副等他表演的样子。 沈川:“……” 被逼无奈之下,沈川只能硬着头皮随意的打了两拳。 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,不曾想鬼章像是看上瘾了,又提出了另一个要求:“唱歌!喝歌!” 一旁的星奎期待地看向自己。 沈川后槽牙都要咬断了,他哪里会唱什么歌曲,当即冲着一旁幸灾乐祸的星奎骂道。 “你们老大到底是干什么的?又唱歌又打拳,这难道是马戏团吗?” 星奎委屈地耸了耸肩膀,哀求地眨了眨眼睛:“你这话说的,老大爱好比较多,我也没办法。” “不过,大哥你最好快一点表演,不然,等一会鬼章又要敌我不分了。” 沈川恨不得给星奎一巴掌。 他此时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道唱些什么。 但一旁的鬼章已经等的没有耐心了,脸上又开始往外冒黑色的线条,这真的是要变成傀尸吗? 难道不是传说中的黑化吗? 沈川:“……” 还有,这真的真的不是威胁吗? 要不是确认鬼章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,只存有生前的半丝理智,沈川恐怕真的以为对方是在戏弄自己。 但,此刻也顾不得太多,情急之下,沈川随口唱了一首摇篮曲。 “快安睡,小宝贝,夜幕已低垂……” 说来也奇怪,沈川刚一开口,鬼章脸上的黑色纹路便退了下去,他静静地坐在一旁,耐心又乖巧地听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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