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属余光瞥了一眼黑袍人那双狭长的眸,明明与之前无太多差异,但他不知为何总觉得无端多了些阴鸷之色。 他莫名觉得一股从脚底涌上大脑,这一刻,就连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:“不、不清楚……” 下属生怕黑袍人责怪,连忙抬起头,急促地补充了一句:“但是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,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……” 不等他说完,黑袍人略显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:“用不了多少时间?” “呵。”他笑了一声,直勾勾地盯着对方,缓缓启唇:“那是多少时间?是几小时?还是几天?” 下属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,他连忙回答:“五天……啊不,三天,只要三天我一定能调查清楚。” 黑袍人没有说话,只是端着酒杯一步一步地朝着下属走了过来。 下属不敢抬头,但能听到皮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“咔!” “咔!” 一声比一声响。 宛若死亡的钟声在耳边回荡,下属浑身直抖,额头上沁满细密的汗珠。 他畏惧到了极点,但却不敢躲避。 正当他惊恐间,黑袍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,一把抓住了他的下巴。 四目对视。 下属清楚地看到了黑袍人狭长双眸中的掠过的那抹幽冷之光。 下一秒。 黑袍人端起红酒朝着他的鼻子灌了下去。 “唔呜!”下属下意识想要挣扎,这时耳边却传来了黑袍人冰冷的声音。biqubao.com “敢动一下,后果自负。” 下属呜咽一声,却不敢动了,只能任由黑袍人动作。 鼻腔被人硬生生地灌入红酒,一种强烈的想要咳嗽的欲望呼之欲出。 同时,冰冷又灼烧之感在鼻腔内蔓延,最恐怖的是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窒息之感。 他的嘴巴已经被捏住,完全不能呼吸,整张脸都开始涨得青紫。 然而,黑袍人就像是看不见一样,依旧往下倒着红酒。 “唔啊!”下属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求饶声,巨大的折磨让他眼睛都无法控制,往上翻了起来。 黑袍人看着这一幕,不仅没有露出不忍之色,反而发出一声瘆人的笑声:“桀桀。” “好一副漂亮的作品。” 眼看着下属奄奄一息,就要不行的时候,黑袍人这才松开了手。 下属失去了束缚,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上。 他咽喉止不住地咳嗽着,鼻涕眼泪唾液全都粘在下巴上,狼狈到了极点。 然而,他刚缓和下来,便连滚带爬地来到黑袍人面前,十分狼狈地恳求道:“主子,再给我一个机会。” “一天,我一天内一定想办法查到线索。” 黑袍人听到这话,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森气息骤然消散,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下属,淡淡道:“就一天,我等待你的好消息。” 下属不敢耽误,一瘸一拐仓皇离开。 等到下属的身影退离后,大厅内只剩下黑袍人一人。 黑袍人不受控制地扣着自己的手,手上的骨肉已经被硬生生地扣了下去,可他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,依旧不断加重力气,隐约间甚至可以看到指骨上森白的骨头。 “邱明那个废物,死了就死了,没有什么利用价值!” “可是血女是谁杀的?” 黑袍人自顾自地念叨着:“怎么可能这么巧,她刚带走星奎就被杀掉。” “星奎是五人组的成员,他的队友们不可能的,不可能、也没有机会去救星奎,到底是谁,是谁有这个能力?” “难道说……难道说是他!”黑袍人顿了一下,狭长的眸子迸发出阴测测的光芒。 “一定是他!”他笃定地点了点头,眼中泄出疯狂之意。 “可为什么他还不露面?” 黑袍人陷入一种癫狂之中,他抓紧了自己的头发,有些声嘶底里地怒吼一声:“他究竟在哪里!” “那么多年了,为什么就是死不了!为什么找了那么多年,都查不到踪迹!” 力竭后,他又垂下头。 半晌。 他突然想到什么,猝然抬头,眸中闪烁着狠戾之色,一字一句地咬牙道:“姜、知、意!” 黑袍人拂袖而起,大步朝着地下深处的房间走去。 他进入最深层的房间,一开门便看到姜知意躺在平台上,她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,周遭的医生正紧张地检测着她的身体状况。 医生看到黑袍人过来,连忙上前:“主子,她性命已经救回来了,不过,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恢复。” 黑袍人敷衍地点了点头,浑不在意。 他只在乎最后的结果,那就是姜知意还活着。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,细细地打量着躺在台上的姜知意。 虽然穿着白色的长袍,但是身型越发消瘦,基本上全都是靠着身高撑起来的。 脸上也宛若白纸一般,没有半分血色,她躺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带着裂痕的美玉,仿佛只要他在微微用力,便会消散。 只不过黑袍人此时无暇欣赏对方,破坏、在重建才是他的本色。 要不是碍于姜知意口中的秘密,他早就杀了对方,将她制作成自己最完美的作品。 只可惜…… 黑袍人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杀意。 姜知意睫羽轻轻地抖了一下,像是感受到了黑袍人的气息,她缓缓睁开眼睛,恰好对上了黑袍人阴鸷的目光。 她并无慌张,也无异色,面无波澜地抬眸道:“动手吧。” 因为太久没有说话,清冷的声音也变得微微嘶哑起来。 黑袍人看她这幅软硬不吃的态度,饶是他有耐心,此时也全都被消耗殆尽了。 他肚子里憋了一股火,几乎要吞噬掉他所有的理智,语气也变得越发不善起来:“姜知意,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?” 姜知意扯出一个虚弱的笑,但眉眼中透露出不可磨灭的高贵和冷艳,她硬邦邦吐出四个字:“悉听尊便。” 说完,她直接闭上了眼睛,完全无视了黑袍人的威胁。 黑袍人彻底被惹怒,他怒极反笑,忍不住提高音量说了句:“好!” “好!” “你敢威胁我?” “姜知意,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巴究竟有多硬!” 他说完,眸光一冷,冲着身边的医生吩咐道:“取a-11试剂,给她注射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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