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老脸上覆盖着一层阴云密布,胡子微微发抖,声音像是从喉咙中硬挤出来的一样:“华夏那边怎么说?” 下属同样带着怒气,他咬牙回道:“华夏那边说,现在还在调查中,凶手未知,一切等到调查结果出来,才能给咱们一个解释。” “放屁!”大长老扯着脖子怒骂一句。 他手掌一抖,一个用力险些又拽下一缕下巴上的胡子。 但一想到自己寥寥无几的下巴,又尴尬地收回了手。 “邱明濒临死亡之前,我便已经提前一步通知了华夏掌权人,就算他们来不及救下邱明,为何连个凶手都没找到!” 大长老眸中闪过一抹厉色:“这中间必然有猫腻!” 下属听到这话,拧了拧眉:“您的意思是,他们是在故意骗咱们?” 大长老没有说话,只是恨恨地道:“我不清楚,不过,不管他们是否是故意的,现在古族都不能与之交恶。” “少主的踪迹就在华夏附近,找到少主比一切都重要!” “我虽然给闭关的族长和夫人传去了消息,但是他们恐怕还要一阵才能出关,毕竟他们闭关多年,加上少主的离开让他俩深受打击。” 下属微微点头:“那您说该怎么处理?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忍下来吧?” “当然不能忍!”大长老冷喝一声,他略微沉思,突然问道:“卫官长,快到华夏了吧?” 卫官长。 是古族所有等级卫官的统领,身份仅次于古族嫡系人员之下! 其人实力强悍,刚正不阿! 下属愣了一下,这才回复:“按道理说,应该已经到华夏边境了,明早便能抵达京都。” 大长老一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当即吩咐道:“通知他,让他不仅想办法要找到少主,更要找机会调查邱明究竟是谁害死的!” “我倒要看看,谁敢杀我古族之人!”最后一句,大长老明显提高了音量,声音中掺杂着无法融化的杀意。 下属立马答应下来。 大长老不忘补充了一句:“对了,提醒他,调查邱明之死尽可能低调进行,不要让华夏那边的人发现异常。” “毕竟现在没有足够证据,无法证明华夏那边欺瞒了咱们,万一引起什么不必要的事端就节外生枝了。” 下属连连点头:“您放心,我会按照您说的转达给卫官长。” 大长老看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邱明,眼中闪过一抹怜悯之色,他弯腰缓缓给他盖上了白布。 “给他埋入族内的陵园中吧,他也算是为族内牺牲了。” 下属看向邱明,眼中闪过一抹悲痛之色,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。 他正要带走邱明,这时,余光突然瞥到祠堂上那盏魂灯“噌”地一下亮了起来。 他自然知道这意味什么,表情骤然变了!!! 因为过于激动,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:“大、大长老,魂灯……” 大长老正要训斥,但听到魂灯二字直接变了表情,连忙抬头望去。 自从上次魂灯突然亮起后,除了必要事情,他基本不离开祠堂,他无时无刻都盯着这盏魂灯,渴望再次见到它的光芒。 然而—— 这么长时间了,这魂灯再也没有亮过,就仿佛上次昙花一现的光芒只是错觉罢了。 如今看它再度亮起,大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,他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跪了下来。 卟通卟通!! 下属也跟着他一起跪了下来。 大长老神色诚恳,对着魂灯扯着嗓子哀呼:“我那神通广大的少主啊!” “您有什么命令降于我?我就是豁出我这条贱命也绝对会帮您完成!” 魂灯自然不会发声,它在大长老的注视下闪烁着蓝色的冷焰,宛若呼吸一般,有节奏地闪着,带着诡异的光芒。 大长老虔心地看着魂灯,静静地等待着。 不过这次亮的时间明显要比上次要短暂很多,不过是一分钟的时间,蓝色的火焰骤然熄灭。 大长老擦了擦眼角的泪,他一脸凝重,就连语气都快了几分:“少主显灵。” “他一定是责怪咱们办事不力,都这么长时间了,咱们居然还没有找到少主,真是该死!”大长老又急又怒,情急之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。 “大长老!”下属看到这一幕,心中一惊,连忙跪倒在地,喊了一声:“您请爱惜身体,现在古族可都靠您支撑呢!” 大长老吐出一口浊气,道骨仙风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威严气息:“传急令给侍卫长,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,不管耗费多少资源,一定一定要将人给我找到!” 他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宛若钟吕一般在祠堂中不断地回荡着。 下属听这语气知道大长老是真的怒了,他不敢马虎,沉声道:“是!” “属下这就去办!” 说完,便急匆匆地离开了。 大长老跪在祠堂,看着那盏已经熄灭的魂灯,他喃喃地开口:“少主,请您在等待一阵,您放心,我一定要将您完好无损地带回来。” “虽然我不知道您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,又经历了什么,但没关系,您找不到回家的路了,那我们便去接您回家。” “您回归之日,便是这天下重闻我古族威名之时!” …… 与此同时。 加北国,地下实验室。 黑袍人正坐在大厅内,他伸出白得略显病态的大手,优雅地端起红酒杯微微地晃着。 一名实验人员正给他介绍新研发出来的傀尸,黑袍人虽然没有说话,但明显很满意。 就在这时,一名下属急匆匆地走了进来,他不敢打断黑袍人,只能焦灼地站在一旁等待着。 黑袍人看他表情,眼中的满意之色散去不少。 他冲着实验人员挥了挥手,接着冲着下属漫不经心地问:“什么事?” 下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硬着头皮汇报道:“主子,邱明、血女都死了。” 一句话,让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。 黑袍人轻笑一声,声音依旧温和,他玩味地重复了一遍:“都死了?谁干的?” 他一边淡淡地询问,一边又晃起了手中的红酒,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的妖艳诡异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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