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他来这里见您吗?”燕儿抿了抿唇,清澈的眸底写满了不放心,“这里可是姑娘的闺房,在这里招呼客人,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?还有,阁主吩咐属下去伺候姑娘的那一日,曾对属下说过一番话。阁主说,姑娘床榻后面的那条密道,是无心馆被官府包围后,姑娘能安全离开无心馆的唯一途径。阁主让属下无论如何都要守好那条密道,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。万一……万一楼下的那个客人是个眼尖的,发现了那条密道可如何得了?要不,属下还是去二楼给您安排个包厢吧。” 冷月婉闻言,再一次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轻笑。这一次,她并没有笑自己,而是在笑燕儿和月朗星。 先说燕儿,前世的燕儿是一个极其注重礼法的小丫头。在注重礼法这方面,有许多时候,燕儿比她这个将军府的嫡小姐做的还要好。 可是,人都是会变得。前世的燕儿注重礼法,不代表今生的燕儿也得注重礼法。尤其是今生的燕儿,并没有跟着她进入规矩森严的瑜王府,而是跟着最不讲规矩的月朗星进入了锦绣阁。虽然,因为她的缘故,月朗星并没有像要求锦绣阁里的其他下属那般,去要求燕儿。但是,在月朗星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,燕儿还是发生了许多的变化。比如,有关于如何处理京兆府衙的那三个衙役,燕儿的想法,就属实是让她吃了一惊。 所以,她刚刚这一笑,是在笑这一世的燕儿,性格虽然变了不少,但是,一旦出现了这种有关于男女大防的情况,燕儿就又变回了前世的那个燕儿。 至于月朗星…… 其实,她与月朗星在进入京都的前一天,就已经分开了。分开之前,月朗星也曾对她说过一番话。 “本世子之所以决定与你分开进城,是担心你进城的时候,守城的侍卫会识破你的假身份。万一,守城的侍卫觉得你有问题,把你抓起来调查。那么,与你坐在同一个马车里的本世子,势必会被你连累。本世子如此喜欢你,倒是不怕陪你一起坐牢,怕的是本世子被关进了牢房之后,便再也没有人能够救你出去了。所以,咱们两个还是分开走比较保险。” 这就是月朗星对她说的那番话。 当时,她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月朗星易容到自己都不认识的脸,只觉得格外无语。 虽然,马车上的材料并不是很充足,她的这张脸确实存在许多的破绽。可是,哪怕这张脸有许多的破绽,应付守城的侍卫也足够了。毕竟,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,守城的侍卫根本就不会盯着她的这张脸不放,简单看一眼,确认她不是官府通缉的逃犯就可以了。 所以,月朗星与她分开进城的理由,绝对不是月朗星说的那般,担心她被关进了牢房无人施救,而是另有目的。至于月朗星的真实目的是什么,当时的她并没有猜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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