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婉的一番解答,让想要一绝后患的燕儿茅塞顿开,立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,附和着说道:“姑娘说的有理,是属下考虑不周了。” 冷月婉闻言,莞尔一笑,转而将清冷的眸光,重新落到了之前没有看完的书卷上。 见此情景,燕儿瞟了一眼桌几上的更香,忍不住再次问道:“姑娘,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,您不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吗?” 睡一会儿? 她也很想睡一会儿,天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的疲惫。可是,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,又哪里能睡的安稳呢? 默默的腹诽了一句之后,冷月婉抬起玉手,指了指里间的床榻,吩咐道:“你把床底下染了血的衣服,拿到厨房烧干净,就可以去睡觉了。我手头还有一些事情,等处理完了,我自会休息。” “……”燕儿一怔,本想询问一下冷月婉口中,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到底是何事。 但是,话刚到了嘴边,她便忽然意识到,冷月婉让她回去睡觉,很明显是不愿意与她多说的意思。 于是,燕儿很识趣的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,全部咽回了肚子里,乖乖的抱起藏在床下暗格里的夜行衣,退出了房间。 燕儿刚走没多久,冷月婉的房门便响起了有规律的敲门声。 冷月婉听此,将手中的书再次合住,冲着门外轻轻的应了一声:“进来吧。” “咯吱”,门开了。 谭姑姑提着裙摆,快步的走到了冷月婉的身边,面色凝重的询问道:“姑娘,我的姑奶奶!今夜,你一个人去了哪里?都干了些什么事情?怎么就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?” 被谭姑姑连声质问,冷月婉好看的黛眉瞬间一沉,淡淡的反问道:“怎么?谭姑姑打听的这么仔细,是觉得与你们阁主汇报的时候,比较方便吗?” 虽然冷月婉的脸上一直戴着面纱,说话的语气也十分的平静,让人很难猜透冷月婉此刻的心情,究竟是喜,还是怒。可是,谭姑姑依旧被冷月婉的这句反问,吓得冒出了一头的冷汗。 能让进了锦绣阁差不多二十年,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谭姑姑,如此害怕的原因,其实是因为冷月婉和她说话时,她从冷月婉的眼中,看到了一抹格外浓烈的寒光。 这抹寒光清楚的告诉她,只要她敢把今夜发生的事情,汇报给自家阁主,冷月婉一定会要了她的命。 除此之外,这抹寒光也让她猛然惊觉,眼前这个女子并不是真正的璟婳,而是霓裳阁的阁主。 刚刚,她也真的是被急糊涂了,竟然忘了冷月婉的真实身份。把冷月婉当成璟婳,没有给冷月婉行礼也就罢了,说出来的话还全部都是责问之语。这番行为,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分,如此,也就难怪冷月婉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了。 想到这里,谭姑姑上前一步,跪在了冷月婉的身前,十分恭敬的回答道:“霓裳阁主说笑了,属下不敢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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