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因为前世感受到了燕儿对她的那份忠心,所以今生,哪怕五年前她就已经离开了京都,她依旧在两年前的秋天,想起了前世那个没有她相救,便会遭到恶霸欺辱的女子。 于是,她给月朗星写了一封信。 信中,她告诉了月朗星一个大概的时间和地点,然后,便只剩下让月朗星派人,替她救一个叫做燕儿的女子这一句话了。 其实,给月朗星写这封信之前,她犹豫了很久,她很怕月朗星会在救下燕儿之后,询问她为何会未卜先知。 可是,月朗星对她信任至极,在救下了燕儿之后,一直到今日,连一句有关于未卜先知的事情都未曾向她问过。 “姑娘?” 燕儿的一声轻唤,拉回了冷月婉的思绪。 她坐起身,将燕儿扶了起来,缓缓说道:“在我离开无心馆之前,交给你的任务,确实是不要让任何人进入我的房间。可是,我说的这个任何人,是指无心馆里的人,并非京兆府的那些衙役。面对突如其来的搜查,你能做到这种程度,我已经很满意了。所以,今夜的事情,你就不要再自责了。” 听到冷月婉提起京兆府的衙役,燕儿确实不再三番两次的追着冷月婉请罪,但她却看着冷月婉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。 冷月婉见此,好看的黛眉轻轻一挑,明知故问道:“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?” 冷月婉问的如此直接,燕儿也不好意思否认,只能点了点头,一脸疑惑的询问道:“属下有些不懂,您为何非要让那个衙役给属下道歉呢?” 冷月婉闻言,并没有立刻回答燕儿的问题,而是先淡淡的反问了一句:“我不让他给你道歉,又如何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个刁蛮任性的形象呢?” 话音落下,冷月婉见燕儿依旧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,便不再卖关子,认真的解释道,“今夜的这些衙役,不管他们是否可以搜查到杀手,回到京兆府衙之后,他们都会把今夜的一切见闻汇报给姜弦。既然是一切见闻,那么,一定也包括在无心馆里发生的事情。biqubao.com 因为无心馆中的璟婳和大牢里的杀手,刚好都是女子,我担心姜弦会因此猜到这两个就是一个人。所以刚刚,我努力放大璟婳刁蛮任性的特点,为的就是在姜弦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作比较之前,便彻底打消了他想要作比较的念头。毕竟,谁又能相信,一个刁蛮任性、不懂规矩的女子,会是一夜之间杀了几十个人的冷血杀手呢?” 此言一出,燕儿脸上的疑惑之色确实少了几分,但却划过了一抹愕然。 怔愣了许久,她才反应了过来,不可置信的询问道:“今天夜里,让京兆府衙大动干戈搜查的杀手,是您?” 冷月婉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随即抬起头,直视着燕儿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如果你觉得我很可怕,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,可以与我直说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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