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苏睁开眼睛,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前的姬子伊。 她本想拒绝姬子伊替自己受罚,但是,还未来得及开口,就看见陈王冲着姬子伊勾了勾唇角,眉目间满是揶揄之色。m.biqubao.com “姬子伊,你少在本王的面前,演这种兄妹情深的戏码。毕竟,你若是真的心疼她,当年又怎么会为了自己的性命,让本王将她送去锦绣阁呢。” 此言一出,空气顿时变的有些凝固。 看着姬子伊逐渐僵硬的面色,陈王一扫之前被冷月婉嘲讽的阴霾,站起身,抚了抚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继续说道,“其实,本王本来也没打算责罚她。不过,本王不责罚她,并非给你面子,而是给那个小丫头面子,谁让她现在是那个小丫头的人呢。而且,论护短,那个小丫头敢称第二,估计没有人敢称第一。所以,本王此刻若是因为一时气愤责罚了她,只怕今天晚上睡觉都得睁着眼睛睡了。” 顿了顿,款步走到紫苏的身边,接着说道,“回去告诉你家阁主,她的激将法很管用,本王明日便会返回陈国。回国之后,本王也会尽快对楚国出兵,让她静候佳音即可。除此之外,本王替她出兵楚国的费用,记得让她派人给本王送去。” “是,属下会将主子的话,完整的转述给阁主。”紫苏俯身一拜,直到陈王彻底走出了议事厅,这才直起了腰。 陈王离开之后,姬子伊率先起身,然后便伸出手,打算将紫苏扶起来。 可是,手指还未碰到紫苏的衣袖,紫苏就侧了侧身,躲过了姬子伊的搀扶,自己站了起来。 “……”姬子伊手心一空,脸上的笑容再次僵在了脸上,“苏苏,是兄长对不起你。当年,如果不是陈王给我喂了毒药,以我的性命作为要挟,胁迫你为其做事,你也不会被陈王送去锦绣阁。如果你没有去锦绣阁,而是和普通老百姓一样生活在乡野田间,此刻应该也像大多数女子一样,找到一个喜欢的男人,成亲生子,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吧。” 紫苏闻言,摇了摇头,一脸淡然的说道:“兄长不必和我道歉,因为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怪过兄长。而且,我一直都觉得,能用我一个人的自由,换兄长的一条命,以及紫珠、紫苑两个人的平安,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事情。至于成亲生子和无忧无虑的生活……就算我没有被陈王胁迫,也没有被送去锦绣阁,你口中那样的生活,我也从未想过。毕竟,父母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报,我怎么可能会安心的成亲生子呢?所以,兄长若是还认我这个妹妹,道歉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。” 紫苏越是宽容大度,姬子伊的心里就越是难受,抿了抿唇,柔声说道:“苏苏,替父母报仇的事情,你不必操心,一切交给兄长就好。因为相比给父母报仇,我更希望你们姐妹三人能开心快乐的生活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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