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乎,不肯善罢甘休的陈王,趁着楼晏还未走远,冲着他的背影扬声喊道:“楼晏,楼外楼今日好像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,你走这么着急是要去作甚?难道,你是听说小丫头要回京都了,想要去送她?若你真是这么想的,我劝你还是别去了,就凭那个小丫头谨慎的心性,就算你从南境府一路找去京都,只怕也看不见那个小丫头的身影。” 话音落下,陈王发现楼晏依旧没有理睬他的意思,撇了撇嘴,又道,“喂,你别走那么快嘛,小丫头特意让人给你送来的十万两黄金,你还没有拿呢。” 这一次,楼晏倒是没有继续无视陈王的话,不过,他却连头也没回,只是冷冰冰的应了一句:“你想要,便送给你了!” 说罢,人已经走出了议事厅。 “送给我了?”陈王一怔,反应过来之后,原本写满了挑衅的眸底,顿时便划过了一抹苦涩。 其实,相比这些黄金,他也更想要小丫头亲手写的那张药方。 或许,他也并不是想要那张药方,他想要的,应该只是那个小丫头对他的一句关心罢了。 只不过,他就是得到了那个小丫头的关心,也没有什么用。他与小丫头不是一路人,终归走不到一起去。既然走不到一起,此刻又何必去做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呢。毕竟,此刻想的越多,以后让他从江山社稷和那个小丫头之间,二者选其一的时候,就会越痛苦,不是吗? 他不能,也不可以让一个小丫头动摇了他的决心! 思及此,陈王迅速收敛了眼中所有的苦涩,冷冷的瞥了紫苏一眼,突然开口道,“如果本王问你,冷月婉回京都要处理什么事情,你应该不会告诉本王,是吧?” “主子。”紫苏心下一慌,扑通一声跪在了陈王的面前,实话实说道,“属下并非不愿告诉主子,阁主要去京都做什么,实在是属下也不知道阁主为何会去京都。” 她说的都是实话,自家阁主确实没有告诉她去京都的原因。但是,这话听在陈王的耳朵里,一定会以为她是在故意隐瞒。 看来,她即使能躲过替自家阁主传话的一劫,却也躲不过眼下这一劫了。 事情发展到此刻这种地步,紫苏的心里虽然有些慌张,但却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。因此,在回答了陈王的问题之后,她便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陈王对她的责罚。 看到紫苏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脸上还写满了视死如归的表情,姬子伊心疼极了,立刻上前一步,跪在了紫苏的身前,求情道:“君主,冷月婉已经知道了紫苏的身份,在这样的情况下,冷月婉做许多事情,一定会刻意瞒着紫苏。所以,紫苏不知道冷月婉回京都的目的,也算是情有可原。还请君主大人有大量,饶恕紫苏这一回。如果君主一定要罚,那就罚属下吧,属下愿意替紫苏承担所有的责罚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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