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那二十个黑衣死士没有死,她倒是可以找个人替她去死。可是现在,那些死士已经从活生生的人,变成了一地的尸体,她又能去哪里找个人替她去死呢? 就在月香菱百思不得其解之际,破庙的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属下愿意,属下愿意替她去死。” 月香菱顺着声音看过去,只见已经多日不曾露面的白枫,此刻正站在院子的门口。 差不多二十日前,白枫以在城外找到了一个名医可以治好她的病为理由,收拾了行囊,把她带出了城。 可是,她在南境府住了许多年,对于南境府的了解,她比白枫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。所以,两人才刚走出了城门,她就发现了不对劲。biqubao.com 在她的再三追问之下,白枫终于承认了根本就没有名医这回事,将她骗出城,就是为了带她离开南境府,离开大梁,离开所有的是与非。 “我不怕你的病会传染,我也不觉得你现在的样貌丑陋,只要你愿意,我会立刻娶你。香菱,我们找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,重新开始好吗?” 这是白枫当时对她说的原话。 当她听到白枫如此诚恳的表白时,原本坚定不移,哪怕死,也要报仇雪恨的心,确实出现了一丝动摇。 以前的她,身边从不缺乏追求者,可是那些追求者,要么喜欢的是她的样貌,要么喜欢的是她的身份。她一直都清楚的知道,如果她没了这张脸,没了凝香郡主的身份,这些人一定不会再多看她一眼。可是白枫,明知道她已经没了清白之身,也知道她因为生病变得丑陋不堪,却依旧跟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。 这样好的一个男人,对她说出这样的一番话,这让她如何能不感到动容呢?又如何能不动摇她想要报仇的心呢? 可是动容归动容,最后,她还是选择了拒绝。 她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,就算她和白枫离开了此地,也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。倒不如用她最后的时间,将南境府搅个天翻地覆,运气好的话,说不准还能杀了冷月婉和叶青缇。 如此,她就算是死了,也没有任何遗憾了。 坚定了自己的内心,月香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城门。 也就是从那一日开始,她再也没有见过白枫,没想到再见面,竟然是此刻这番场景。 就在月香菱看着白枫怔怔出神之际,白枫已经快步走到了冷月婉的身边跪下,恳求道:“王妃,属下愿意替香菱去死,还请王妃饶香菱一命。” “真不愧是某人的护卫,就连这痴情的性格也和某人一模一样。”冷月婉低声呢喃了一句,随即扭过头看着月香菱,问道,“他说他愿意替你去死,不知,你愿不愿意让他替你去死呢?” “我……”月香菱犹豫了。 其实,她对白枫并没有多少感情,偶尔的温言软语,以及牵手拥抱这些行为,也不过是为了利用白枫为她做事罢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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