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阁主没有不相信你啊,本阁主只是觉得寒少主的记忆好像恢复了不少呢,竟然能说出这么多过去的事情。”冷月婉勾了勾唇角,眉目间满是敷衍的笑意。 “你……”对于冷月婉的敷衍,寒玖璃虽然十分的无奈,却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,“我确实恢复了不少的记忆,我不仅记得这些事情,在你失踪的这半个月,我还想起了其他的事情。比如儿时,你答应我,每年为我放一盏孔明灯的那个承诺。比如我去南境战场之前,带你去京都皇家别院里看的那一池萤火虫。再比如,你及笄那日夜里我送你的烟花。” 说到此处,寒玖璃往冷月婉的身边靠近了一步,接着说道,“婉儿,误会可以解释清楚,仇恨也可以慢慢放下。但是,我刚刚说的这些事情,都是你我之间最美好的回忆,是我不管忘记了多久,都会再次记起的回忆,我想,这些事情你也应该都记得吧?” 萤火虫? 八岁那一年,京郊的皇家别院重新翻修了一遍,冷月婉听府里的婢女说,翻修后的别院里种了满满一池的荷花。除了荷花,每天夜里,还会有一群一群的萤火虫,星星点点,荧光闪烁,美不胜收。 荷塘月色,萤火飞舞,确实很美。 虽然冷月婉不爱荷花,但她却对荷花池边的那些萤火虫十分向往。因为,京都的气候比较干燥,不适宜萤火虫生活,所以,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萤火虫呢。 寒玖璃……不,应该是梁景铖知道了她的想法后,趁夜,带着她去了皇家别院。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夏天的夜晚,更不会忘记那满池飞舞的萤火虫。 翻飞的思绪,让冷月婉有一瞬间的晃神,不过,也仅仅是一瞬间之后,她便收敛了脸上的情绪,无比淡然的说道:“想起来又如何,记得又如何,就算你我今日再去皇家别院看一次萤火虫,那些萤火虫也不是当年的那些萤火虫了。所以,时移世易,你我早都回不去了。” “婉儿……”寒玖璃急了。 刚想出言反驳,冷月婉却冷冷的打断了他:“够了!寒少主,本阁主不想再陪着你回忆往昔了。和离书已写,认不认是你的事情,与本阁主无关。” 扔下这句话,冷月婉便径直坐到了床榻边,用打湿的帕子,不停的擦拭小月亮的身体。 很明显,没有再继续搭理他的意思。 寒玖璃见此,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,全部咽回了肚子里。 不过,他并没有就此离开,而是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,怔怔的看着冷月婉出神。 半个时辰之后,原本因为发烧睡得昏昏沉沉的小月亮,忽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。 当他看清了坐在身边的人是冷月婉时,顿时惊喜的唤了一声:“娘亲,您回来了。” “是,娘亲回来了。”冷月婉比小月亮还要惊喜,伸出手摸了摸小月亮的额头,柔声问道,“月亮还难受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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