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婉闻言,淡淡的瞟了一眼寒衣,未置可否。 见此情景,寒衣跪着往前走了一小步,继续说道,“少夫人,且不说这湖水格外冰冷,您刚受了伤,此刻下水,身体能不能受的了,就说少主他……他也不一定就在那艘楼船上,您下了水,也未必就能找的到少主。当然了,您若是心意已决,一定要下水去找少主,属下自然是拦不住您,但是,万一少主回来后看到您因为下水伤了身子,岂不是会心疼死?再者,少主的脾气您也了解,若是因为您下水一事,少主向属下问责,属下该怎么和少主交代啊?” 他知道少夫人与他家少主一样,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。所以,既然用武力解决不了这个问题,他也只能用苦肉计了。 他相信,少夫人绝不忍心让少主担忧,也绝不忍心明知他会受罚依旧一意孤行。 可是,事情的结果,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。 冷月婉在听到他的这番话后,竟然一言不发的转过了身,径直朝着碧波湖的方向缓缓走去。 这一下,寒衣彻底慌了神。 毕竟,少夫人软硬不吃,他又还能怎么办呢? 可是……没有办法,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少夫人去送死吗? 就在寒衣心急如焚的时候,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寒衣。” 这个声音? 是少主! 寒衣激动的回过头,果然在身后三丈远的位置,看到了一袭墨色锦衣的寒玖璃。 “少主!”寒衣猛的站起身,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寒玖璃的身边,哽咽着说道,“属下就知道少主没这么容易就死,您果然没有死。” 因为在游湖的时候,寒衣没有亲眼看到寒玖璃在楼船上,所以,在楼船着火之后,他的心里并不是特别相信,寒玖璃真的就死在了那艘楼船上。 但是,在看到冷月婉那么决绝,以至于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,也要下水去找寒玖璃的时候,寒衣即使再不愿意相信,也不得不信。 在相信了寒玖璃真的死在了楼船上以后,寒衣并没有表现的太难过。其实,他并非真的不难过,而是,身为寒剑山庄的大师兄,他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。除此之外,冷月婉为了寒玖璃,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,如此,他又哪里能顾得上难过。 不过,当寒玖璃活生生的出现在寒衣的面前时,他即使再故作坚强,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。 所以,除了家人离世,以及五年前得知寒玖璃沉睡不醒的时候,寒衣流过眼泪之外,这一次,便算是第三次吧。 看到寒衣一个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,寒玖璃一脸嫌弃的皱了皱眉,问道:“婉儿呢?”biqubao.com 若不是楼船失火,他担心会祸及到冷月婉,再加上刚刚过来的时候,并没有在寒衣的身边看到冷月婉和两个小团子,他大概不会和寒衣说话。 毕竟,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,真的是太丢人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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