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一个写惯了草书的人,写簪花小楷的时候,难免有一笔两笔会带着草书的形态。 宋沐芝不懂书法,自然是看不出这些字有什么问题。 然而,像月朗星和冷月婉这种,对书法颇有研究的人,却能一眼就看出这些字的特别之处。 写簪花小楷的人确实不少,可是如此独一无二的,却只有宋沐芝一人。 想到这里,月朗星已经猜到,冷月婉要带着宋沐芝一起去南境的原因,大概率是要杀了她。 所以,宋沐芝除了此事,一定还做了其他,让冷月婉觉得不可饶恕的事情。 否则,冷月婉不会不顾及刘大娘的死,也不会不顾及他的感受。 “所以,她对你都做了什么事情?”月朗星语气淡然的问了一句,然而脸上却满是失望之色。 冷月婉将当年,宋沐芝泄露了她装病离京的消息,以及宋沐芝提示董尧,让老夫人等人看着她被用刑,老夫人也因此事,才会离世的事情,大致说了一遍之后,继续说道,“或许,她在你的心里,依旧还是当年那个被流匪追杀的无路可逃,后来被你所救的小女孩。但是,她已经变了,她早已经不是当年,我们初次见到她时,那个单纯善良的芝芝了。 月朗星,你知道的,那些公开与我为敌的人,我虽然觉得他们很讨厌,可我敬他们是条好汉,因为,他们光明正大的与我作对,也从不掩饰想杀了我的心。 可是,宋沐芝……我恨被自己信任的人利用,更恨被自己曾经保护的人背叛。所以,欠刘大娘的恩情,我今生恐怕是还不了了。” 这样的事情,她已经经历了一次又一次,前世是这样,今生又是如此。 以前,是她心软,总考虑这个人的心情,顾及那个人的感受,但是今时今日,她不会了。 欺负她的人,她会十倍的还回去,然而背叛者的下场,只有死,这一条路可以选。 “好。”月朗星重重的点了点头,“你想怎么做,我都支持你。” 一想到当年,冷月婉与宋沐芝被月雪梅派的人,围堵在断崖,而冷月婉把唯一逃生的机会让给了宋沐芝,结果却被宋沐芝如此背叛,月朗星就感到一阵心疼,看着冷月婉,脸上满是愧疚之色。 说到底,冷月婉能认识宋沐芝,都是因为他,若他没有带冷月婉去刘大娘家,就不会有之后的种种了。 可他若是知道宋沐芝会变成现在这样,或许当年就不该救她。 月朗星在心里暗自发誓,以后,他一定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。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月朗星便离开了。 他要先去安排月香菱和宋沐芝去南境的事情,还要进宫布置娜可即将发动宫变的事情,可谓是十分忙碌了。 哦,对了。 今天晚上,他还要去忠义伯府,和忠义伯的孙子聊聊人生。 这么算下来,估计回来要后半夜了。 月朗星心里苦啊,今天晚上又睡不了觉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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