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刻钟之后,幹州城的知府带着一队衙役将小院团团包围。 此时,院子里的人已经全部离开,只剩下冷月婉一个人,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,石凳前的石桌上,还搁着一坛酒,散发着阵阵酒香。 幹州知府翻身下马,看着院子里女子熟悉的背影,示意身旁的衙役不要跟着,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。 衙役们虽然担忧自家大人的安危,可是,想到里面不过是一个身形柔弱的女子,也就放下了心。biqubao.com 僻静清幽的院子里,月光倾泻而下,洒在冷月婉的一袭红衣之上,仿若一幅画卷。 幹州知府停下了脚步,站在冷月婉的身后,静静的凝视着她的背影。 正在此时,冷月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转过头,望向身后的男人,清冷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:“怎么是你?” 幹州知府也是一愣,随即很快的反应过来,走到冷月婉的身边,双手抱拳,想要行礼。 可是,冷月婉却是抢先一步,阻止道:“浩天大哥,不可。你现在可是幹州知府,给一个普通老百姓行礼,不合规矩。” 说罢,摊开手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 张浩天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的衙役,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不妥,走到石凳边坐下,压低了声音,才道:“大小姐说的是,是浩天失礼了,实在是多年没有看到大小姐,一时之间太激动了,险些失了分寸。” 冷月婉听着张浩天一口一个大小姐的叫着,也不禁想起了初次见到张浩天时的场景。 那时的他身体虽然瘦弱,却也掩不住一身的书卷气。 而现在,他的容貌依旧,身上却增加了一些为官者该有的成熟和阅历。 就在冷月婉打量张浩天的同时,张浩天也在打量冷月婉。 过了许久,张浩天感慨道:“多年未见,大小姐和当年可真是一点都没有变,上次小敏寄来的家书,还和我提起了大小姐,没想到,浩天今日就在这里看到了大小姐。” “是吗?”提起敏儿,冷月婉来了兴趣,清冷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笑容,“不知那个丫头过的怎么样?” 张浩天连忙将敏儿这五年的事情,大概讲了一遍。 冷月婉走后的第二年,莫黎收敏儿为义女,有了将军府的这层身份,敏儿终于名正言顺的嫁给了蓝云。 之后,敏儿生了一个男孩,名字是张浩天取的,叫做蓝南意。 “南风知我意,吹梦到西洲。这名字倒是别有一番意境。”冷月婉由衷的称赞了一句,继而问道,“半年前我也曾路过此地,当时的知府好像并不是浩天大哥,不知浩天大哥为何忽然被调到此处任职?” “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 今年秋收过后,皇上批阅各地方呈上来的奏折,发现张浩天所在的落霞镇,今年的粮食产量,比起以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。 以前的落霞镇十分苦寒,百姓几乎年年都需要朝廷救济,才能得以生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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