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等他跑到冷月婉消失的地方时,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断崖。 就在前一刻,他还觉得自己猜测冷月婉要寻死,是在胡思乱想。 可是下一刻,那个活生生的人,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,他的一切推断都是真的。 婉儿,你好残忍。 如果在我来之前,你已经消失不见了。我知道自己会难过,可我至少心存幻想,幻想着自己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找你。 可是,你为何要让我亲眼目睹这一切,就连一丝希望也不留给我呢?为何要在我以为,前方一片光明的时候,将我打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呢? “小姐!”红雨紧随其后的赶了过来,望着漆黑一片的崖底,双腿一软,直接坐在了地上,随即大声痛哭了起来。 小姐……跳崖了? 原来,小姐让她下山,根本就不是为了买酒,而是为了把她支走。 幸亏世子察觉到不对劲,带着她迅速赶了回来,可是,却依旧是晚了一步。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红雨终于回过了神,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,看着眼前犹如一座冰雕的月朗星,哽咽道:“世子,小姐福大命大,绝对不会有事的,奴婢去做两个火把,咱们从后山下到崖底,一定可以找到小姐。” 月朗星闻言,抿了抿唇,摊开手掌,一朵朵晶莹剔透的雪花,便融化在了他的手心:“从这么高的断崖跳下去,如果婉儿没死,也必定身受重伤。 可是,我们从后山下到崖底,最快也要明天早上。这么冷的天,只怕我们找到她的时候,她即使没有摔死,也已经被冻死了。” 其实,红雨也明白,从这么高的断崖跳下去,大概率是有死无生了。 她刚刚和月朗星说什么福大命大,看似是在安慰月朗星,实际却是在安慰她自己。 因为,她希望冷月婉没死,就像之前遇到的各种危险一样,尽管险象环生,却依旧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。 但是,月朗星的一番话,却将她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,彻底浇灭了。 “可是……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了吗?我们就不管小姐了吗?”红雨眼眶通红,看着身边依旧稳如泰山的月朗星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气,“世子留在这里继续看着便好,奴婢即刻就下山,就算小姐死了,奴婢也要找到小姐,奴婢会带小姐回家。”biqubao.com “红雨。”月朗星轻唤了一声,随即解下了身上的披风递给红雨,缓缓开口道,“我去找她,如果我们都死了,那就辛苦你,把我们埋在这断崖之下。” 红雨接过披风,一脸疑惑的眨了眨眼睛。 她表示——世子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没听懂。 为什么你去找小姐,你也会死? 可是,她还没来的及想明白,月朗星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眼前。 世子……跳崖了! “世子!” 寂静的断崖之上,红雨又发出了一声惊呼。 但是,回应她的,却只有漫天飞舞的雪花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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