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今天之所以都聚在这里,是因为明日就是上元节,京都会举办花灯会,本世子要在明日,趁着城门防守松懈之时,带你从西门离开京都。 无巧不成书,你今日刚好醒来,如此也正好和他们告个别。” 月朗星伸了个懒腰,将窗户关上,搓了搓被冷风吹的有些僵硬的脸颊,继续道,“我知道你一定很想问,本世子为何要带你离开京都。因为在外人的眼里,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,如果你不离开这里,被认识你的人看到你,再捅到董尧的家人那里,恐怕你还得再死一次。到时候,本世子可不一定还像那日一样赶得及,能再把你这具尸体救活。” 听着月朗星十分欠揍的话,冷月婉默默翻了个白眼,心里却莫名的涌出一丝暖意。 因为,月宫本就在南门之外,月朗星想要带她离开大梁,根本不需要等中元节守卫松懈,直接离开便可。 至于走西门,月朗星是想带她回西域吗? 可即使如此,也不一定非得从南门进,再从西门出,直接从京都的外面一路向西也能到西域,虽然路途绕远了一点,却也是最保险的。 所以,月朗星一直没带她走,根本不是在等上元节,只怕是因为她的伤势不适合长途颠簸,所以才拖到了今日。 还有那个无巧不成书,冷月婉更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,月朗星分明是算准了她今日会醒,才通知所有的人来和她告别。 至于,月朗星为何会知道她今日会醒,恐怕也只能问过红雨之后才能明白真相了。 “谢谢世子救命之恩。”冷月婉轻轻吐出几个字,随即闭上眼睛,不去看月朗星那张笑容邪魅的脸。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刚刚听到的所有话,把凌乱的片段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故事。 所以,她喝下毒酒的那天,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,那不是幻觉,都是真的。 抱着她的那个人,说要带她走的那个人,就是月朗星。 其实,冷月婉对于月朗星的声音并不陌生,只是她从未想过,月朗星会为了救她,强闯大理寺的监牢。 因此,哪怕那个声音如此熟悉,她也没有把那个声音和月朗星联系在一起。 让冷月婉没想到的事情,还有一件,便是她这一觉竟然睡了快一个月。 这段时间,月朗星帮她治好了伤,皇上也已经兑现了他的诺言,调查了通敌卖国的案子,还了将军府的清白。 所以,她在京都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,似乎,也是时候离开了。 正如月朗星所言,在别人的眼里,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,不离开这里,她只能给将军府,给身边的人,带来无穷无尽的厄运。 或许,她早就该离开,或许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。 毕竟,如果当年月悠然没有把她生在大梁,也没有把她交给莫黎,将军府又怎么会有今日呢? 她又怎么会害了那个爱她,疼她的祖母呢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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