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尧没想到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,心中不由的暗自窃喜,可是,正当他准备示意狱卒停手的时候,却忽然听到老夫人虚弱的声音传来。 “不行!不能招……婉儿……咱们将军府满门忠烈……就是死……也不可以承认……莫须有的罪名。” 原来,老夫人刚刚爬过来的时候,正好看到了被冷月婉撕成碎片的证词。 其中一块碎片上面,赫然写着“将军府,勾结南疆”几个字。 老夫人人老成精,顿时明白了董尧把他们收入监牢,以及他为什么要对冷月婉用刑的真正用意。 冷翰庭是她的夫君,他将自己的一生,都用来守护西北边境。 她是冷翰庭的妻子,她不懂得如何带兵打仗,没办法替他镇守边疆,可她却要替他守护好他们的家,绝不允许任何奸佞小人,给将军府泼一丁点脏水。 可是,此刻的冷月婉,却是根本管不了这么多,因为任何事情也比不了她的祖母重要,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看到祖母出事。 心中的这个念头,将冷月婉的理智彻底淹没,她对着董尧怒斥道:“董尧,你他妈的聋了吗?我招了!你快停手,快停手啊。” 因为莫黎的悉心教导和养育,所以,冷月婉的涵养极好,这是她两世为人以来,第一次如此说话。 前世,面对欺骗她,伤害她的梁景瑜和冷月柔,她都不曾说过一句脏话。 董尧闻言,也是一愣。 咱们两个,究竟谁是阶下囚?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嚣张? 尽管董尧心中不忿,却依旧让狱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。 鞭刑一停,俯在冷月婉身上的三个人,没了心中提着的那口气,顿时软软滑落。 冷月婉使出浑身的力气,往旁边的地上侧翻而去,将板凳上的铁钉,硬生生从她的身体里拔了出来,一个个小拇指粗的窟窿,不停的往外冒血。 不仅如此,冷月婉后背的血肉,在碰到地板的瞬间,也让她忍不住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可是,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担忧的目光扫过三个人苍白的脸,努力爬到老夫人的身边,哭喊道:“祖母,你怎么样?” 老夫人气若游丝,抚了抚冷月婉的脸颊,微笑道:“祖母……没事……婉儿……不哭……罪……不能……” 最后一个“认”字还没来的及说出口,老夫人抚在冷月婉脸上的手,却无力的滑落到了冰冷的地板上。 “祖母?”冷月婉心觉不妙,伸出食指,缓缓的放到了老夫人的鼻下,却发现老夫人已经气息全无。 “祖母!祖母……你醒一醒……”冷月婉不停的呼喊。 可是,老夫人却依旧安静的闭着眼睛,她的嘴角还挂着,刚刚和冷月婉说话时的那一抹浅笑。 祖母死了吗? 不可能的! 祖母刚刚还和我说话,怎么会死! 她一定是晕倒了,对,只是晕倒了而已。 她会醒的,吃过药,睡一觉,就会醒的,吃药,对吃药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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