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婉瞟了一眼手腕上粗重的链铐,嗤笑一声:“我倒是不知,董大人请人,需要带这些东西吗?” 听到冷月婉的话,另一个狱卒不客气道:“你废什么话,我大哥不过是和你客气一下,董大人让我们兄弟带你去过堂。你现在就是个囚犯,叫你一声铖王妃,你还真把自己当铖王妃了!” 冷月婉黛眉轻蹙。 果然。 她进来才不过一个时辰,董尧就已经忍不住,要对她出手了。 不过,有董博文的仇放在那里,董尧要是什么都不做,才更让人奇怪吧。 而且,公开过堂,总好过防着他暗害要好一些。 思及此,冷月婉勾了勾唇角,不屑道:“既如此,下次就请官爷直接说过堂,不必和我这个囚犯假客气。” “你……”狱卒一噎,随即冷哼一声,道,“刚进这大理寺监牢的人,都像你这般嘴硬,等一会儿,看你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!” 说完这番话,两个狱卒押着冷月婉去往刑房。 走过阴暗的长廊,冷月婉远远的便看到,刑房的地上趴着一个熟悉的人影。 两个狱卒站在人影的两侧,手中的木板有规律的落在人影的后背。 这是在……受刑?! 冷月婉心下一惊,立即加快了脚步,铁链摩擦在地面上,顿时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声。 走到刑房的门口,冷月婉在看清了人影的一瞬间,便迅速扑到了她的身上,替她挡下了正在落下的板子。 啪。 随着重重的板子落在后背上,冷月婉发出一声闷哼,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。 正在行刑的狱卒,被这突然的变故打乱了节奏,暂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。 “红雨,你怎么样?”冷月婉看着红雨鲜血淋漓的后背,一贯坚强的她,两行清泪却早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。 只这一下,她就被打的吐了血,可是红雨,在她来之前,已经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。 红雨微微偏头,看了一眼俯在自己身上的冷月婉,惨白着脸说道:“小姐……小姐……我没事……你不要担心……” “董尧!”冷月婉的拳头死死攥紧,指甲掐进肉里,清冷的眸光满是狠戾,“皇上明旨,将军府的人不可用刑,你怎么敢!” “冷月婉,皇上说将军府的人不可用刑,可是这个婢女的卖身契,根本就不在将军府,说明她并不是将军府的人,本官为何不敢用刑?”董尧哼了一声,唇边扬起的笑容阴森可怖。 冷月婉默然,只是一双猩红的眸子,愤怒的瞪着董尧。 确实,红雨以前是铖王府的暗卫,卖身契自然在铖王府。 当初还是太子的梁景铖,把红雨送到了她的身边,让红雨贴身保护她。 冷月婉从未想过,和梁景铖拿回红雨的卖身契,反正红雨对她是否忠心,也不是那一纸卖身契可以控制的。 谁知现在,却被董尧因为卖身契的问题,强词红雨不是将军府的人,对她用大刑,简直可恶至极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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