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冷月婉带着些许醋意的戏谑,寒玖璃扬了扬唇角,并未否认,扶着冷月婉坐在床榻上,才缓缓开口,解释道:“她刚来的时候,我一直没动她,是因为我以为她是锦绣阁,放在寒剑山庄的暗桩,一个已经暴露的暗桩,我自然不惧。 谁知,她来寒剑山庄的目的,似乎并非为了寒剑山庄的矿脉,而是为了我…… 至于放她离开的事情,正如你所猜测的一样,不过,寒齐一直跟着她,她绝对离不开孤鹜镇。 我只是想借着她离开,找到她身边的那个护卫阿枫,等我把一些事情,问清楚了之后,再动手不迟。 夫人放心,对待想要伤害你的人,我必不会心慈手软。” 冷月婉莞尔一笑,不语。 阿枫?应该就是白枫了吧。 看来,寒寺调查凝香郡主,绝不是只拿回了一张画像这么简单。 除了画像,一定还有一些别的事情,而且这件事情,一定和寒玖璃有关系,换句话说,和梁景铖有关系。 否则,寒玖璃若是对一些事情有疑问,第一个要问的人应该是寒衣,而不是白枫。 看来,某人终于开始,接受且调查自己失忆的事情了。 正在此时,璟玥阁的门外,忽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。 “玖璃。” 紧接着,乌压压一行人,同时走进了璟玥阁的主殿。 冷月婉的目光,扫过众人的脸,先是茫然,再是惊讶,最后竟然有些不知所措。 为首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,他身着一袭华贵的流金镶玉墨紫色锦袍,一头白发如雪,菱角分明的脸庞上,有着一双和寒玖璃一般无二的深邃眼眸。 他和寒玖璃除了这双眼睛,其余的也不过两分相似,但是,通过他的装扮以及他对寒玖璃的称呼,冷月婉还是猜到,他就是寒剑山庄的老庄主,寒玖璃的外祖父——寒君昊。 站在寒君昊右侧的一个男人,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,他生得剑眉虎目,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穿着一袭黑色锦袍,手上还握着一把宝剑。 冷月婉猜测,他应该就是寒剑山庄八大护卫中,擅长跟踪的寒齐。 因为他手中的剑,冷月婉一看就知道,这是八大护卫特有的青蟒宝剑。 除了这把剑,他的衣服款式,也和寒衣历来穿的白色锦袍一样,唯一不同的是颜色。 因为黑色,是夜晚最方便隐藏行踪的颜色。 除了寒齐的衣着和宝剑,冷月婉判断他身份的依据还有一个,那便是寒君昊的左边,站在一个女人,这个女人,正是之前一直住在水阁之中,又忽然离开的凝香郡主月香菱。 寒玖璃让寒齐跟着香菱,此刻香菱就在这里,所以,寒齐一定在这里。 本因中毒,浑身起红疹的香菱,此刻不仅安然无恙的,站在冷月婉的面前,而且,她的身后还带着一男一女,这两个人,冷月婉倒是都认识。 男的不必多说,自然是和寒玖璃一样“死而复生”的白枫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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