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间,他的眼睛变得有些模糊不清,脑海中也冒出了许多,断断续续的画面。 这些画面每一个都似曾相识,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般。 或者说,这些就是他丢失的记忆。 “我喜欢你,梁景铖,我是喜欢你的。” “我愿意嫁给你,可我不愿意嫁给太子殿下。” “梁景铖,谢谢你,我很喜欢。” “就算他们不同意,只要你同意,你这铖王妃,我就当定了。” “夫君,夫君,我错了。” “如果有一天,你厌弃我了,就把我休了,再娶别的女人。” “夫君,早去早回。” …… “寒玖璃……寒玖璃……” 女人的几声轻唤,将寒玖璃的思绪拉回到现实。 刚刚,脑海中闪过的每一个画面里,好像都有眼前这个女子。 好像还有,他自己。 那时的他,好像真的叫做梁景铖。 所以,她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? 我真的是梁景铖? 真的是她的夫君? 寒玖璃揉了揉额角,他想把刚刚想起的事情串联起来,想要看的再真切一点。 可是,眼前的画面,忽然间全部破碎。 下一刻,寒玖璃的头仿佛被刀砍斧灼一般,剧烈的疼痛。 也因为这剧烈的疼痛,他的精神一点点溃散,他无法再像平时一样压制体内的火毒。 慢慢的,寒玖璃的一双眼眸,从墨色变成了赤红。 他虽然看不到自己的眼睛,可是,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。 现在,正是他火毒爆发前的临界点。 必须要快点运功调息,压制毒素。 可是,她还在这里。 她若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,应该会害怕吧。 而且,如果自己没有压制住毒素,很有可能会伤害她。 不能让她看到,更不能伤害她。 所以…… 寒玖璃闭上眼睛,强忍着头上传来的剧痛,怒喝一声:“你,出去。” 冷月婉一惊,随即便看到寒玖璃因为忍着疼痛,已经满是细密汗珠的额头,担心道:“寒玖璃,你怎么了?” “出去。”寒玖璃面色冰冷,如同将要爆发的火山。 “你是不是火毒发作了?我……我该怎么救你?” 其实,冷月婉想说“我救你”,可是,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,自己的内力没有丝毫长进。 所以,话到嘴边,只能变成那句最没用的——我该怎么救你? 冷月婉一语中的,让寒玖璃不再避讳,一双猩红的眼眸,疑惑的看着冷月婉。 自己中了火毒的事情,除了外祖父和八大护卫,其他人谁也不知道。 可是,她竟然知道! “果然是火毒发作了,寒玖璃,我要怎么做?我该怎么做?” 这是冷月婉第二次看到这双红色的眼瞳,虽然寒玖璃的头发还是青丝,身上也没有出现裂痕,可她还是慌了。 毒姑说过,他的毒不能再复发,否则药石无医。 “我还没来得及让你想起我,我还没有重新认识你,寒玖璃,你不能死……”冷月婉拉着寒玖璃的衣袖,眼泪簌簌而落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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